沈斯言看着天色都暗了,就想着要不明天早起去买菜好了,但席清雪要么不吃,要么非要吃到,二话不说打开衣柜挑挑拣拣,给自己选了喜欢的浅色调,给沈斯言选了搭配的黑色调,越看沈斯言这衣架子越满意,把长发梳得仔仔细细扣起来,连发带的两侧长度都要控制得差不多。
然后两个风格精致的俊美人士开着拉风的兰博基尼停在附近停车场,走进了快要下班的菜市场,有点儿格格不入。
席清雪总觉得那偶然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他是习惯了无论去哪里都完美出行的,但在随意自由的菜市场,没人会关心你穿什么样,有没有控制好表情,甚至你就算跟老板计较那一两块钱都没人觉得奇怪。
这在席清雪的人生里,是非常新奇的经历。
老板看他们过来,就说:“都是今天新鲜的,你们自己挑。”
席清雪不会挑这些,他只觉得这个光滑的比较好看,那个坑坑洼洼有点丑,就随手捏了个最标志的把玩,沈斯言看见了,小声跟他说:“这个不红,番茄要红的。”
“哦。”席清雪又把它丢下,挑挑拣拣了一个又红又好看的:“这个呢?”
“嗯,这个好。你眼神真好,我都没发现这个。”
席清雪心情很好,手插兜里自己在原地无聊地转圈圈,菜市场很干净,摊位也是整整齐齐的,但靠近鱼和肉的那片还是有很明显的鱼腥味和肉腥味。席清雪小声跟沈斯言说,沈斯言就让他在舒服的地方等他一会儿。
室内有点儿闷,席清雪就站在门口等,这边靠近居民区,有年轻人也来买菜,路过免不了被这样相貌的帅哥吸引,甚至有alpha鼓起勇气试图问他要个vx。
席清雪淡淡瞥了眼,长得挺清秀,语气也很礼貌,就清清冷冷地婉拒了:“我在等我男朋友。”
那人尴尬地道歉,急匆匆进去了,正撞上出来的沈斯言,后者拧眉打量了眼,嗯,是席清雪记不住的那种长相,这才舒缓了眉毛。
松散的围巾被一只手轻轻重围好,沈斯言拎着袋子不靠近他衣服,另一只手伸进他兜里去掏他手,牵着席清雪揣进他自己口袋里:“刚才那人跟你说什么?”
席清雪心心念念晚饭呢,没当回事地答道:“哦,他想认识我。”他呼了口冷气,才接着说:“我当然是拒绝了。”
沈斯言哦了声,半晌,都上了车,沈斯言还在琢磨这件事,慢吞吞问:“那你怎么拒绝的?”
席清雪侧过身给他扣安全带,闻言疑惑了下:“我说我在等男朋友。我看他挺礼貌的,就委婉了点。”
至少没像以前初高中那会儿,面对某些过分自信的家伙,鄙夷地打量两眼,再无趣地径直走来,至于剩下的自然有保镖处理。
其实也有点想炫耀的意思。
但席·傲娇·清·嘴硬·雪是不可能当面承认的。
席清雪心情非常好地哼着小曲儿开车回家,非常绅士地礼让沈斯言先进屋,然后试图在厨房帮忙,结果发现反而有点占地方——他就紧紧跟着沈斯言转,导致沈斯言有时候一转身就会不小心踩到他。
他一点儿也不生气,沈斯言给他热了杯牛奶,他就乖乖地捧着牛奶坐在餐桌边翘着二郎腿欣赏沈斯言忙碌的背影。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场面是席清雪从小憧憬的,无论是电视剧里耳濡目染,还是小说里的细致描摹,总之很特殊也很幸福,席清雪自己享受后才发现,哦,原来是这种感觉,好像一颗心被填满了,面对枯燥无聊的世界一下子就充满了干劲。
沈斯言做的普通家常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青椒炒面筋,一个肥牛粉丝,一个青椒土豆丝。
知道席清雪不太能吃辣,就特意挑的不怎么辣的那种青椒,有点儿香味就行,怕他还是觉得辣,就倒了杯糖水冷着。
席清雪倒是比他想得更能吃辣些,虽然灌了两杯微凉的水下肚,但土豆丝是消灭得干干净净的。
沈斯言真的有些意外,往常管家送饭过来席清雪吃一点儿就扔下筷子了,阿姨做得挺好吃,但席清雪也不怎么吃饭,怪不得那样瘦。但今天他吃了两碗米饭。
着实有点撑了,晚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沈斯言也睡不着,就干脆聊起天。
席清雪有点期待地问:“明天吃什么呢?”
沈斯言说:“明天吃水煮肉片好不好,但是会有点辣,辣点更好吃。”
席清雪不太能吃辣,但架不住实在嘴馋,于是想也没想就说:“好啊,明天买点饮料就不辣了。不想喝家里的牛奶,一直喝有点腻了。”
说完他突然就安静了,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半天才慢吞吞假装不刻意地解释:“也不是腻了,就想尝尝别的。”
说完他更恼了,怎么越说越糟糕。席清雪就干脆不说话了,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但其实在心里头跟自己较劲儿呢。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沈斯言早就摸清楚他这点了,尤其晚上迷迷糊糊的时候最好说话,问什么答什么,第二天可能还不记得,沈斯言就这样确认了这人的小习惯。
沈斯言就亲亲他这里,亲亲他那里,亲得这人怕痒了转过身,就笑着说:“我知道。人之常情嘛。”
“你不知道。”席清雪不高兴地强调。
沈斯言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啦,因为席老爷子总说他是三分钟热度,席清雪平时都会很刻意地避免去说“腻了”、“现在不喜欢了”等,就是不想自己觉得他对待感情也是三分钟热度,会腻了或者怎么样。
但是偶尔逗一逗他还是很可爱的,比如今天有人想认识他,他拒绝了,但万一下次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呢,席清雪这样的表现让沈斯言很有安全感。
遇到了就又怎么样呢,他只会对我这样,也只有我最懂他,没人知道,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知道,”于是沈斯言叼住他的耳垂,“只有我知道。而且这是不能等同的,比如你会腻了金钱吗?”
席清雪恶劣地坏笑:“会腻的。”
沈斯言就想了想,发现席清雪出来爱情好像的确什么都不缺,那的确什么都会腻的。
所以爱情是不会腻的,就像沈斯言觉得钱是最不会腻的一样。
人缺什么,就会对什么格外钟情。
“那你不会腻我的。”沈斯言对自己的结论非常满意,逻辑缜密得无懈可击:“你要是腻了我可以换个风格,就不会腻了。”
席清雪当然不会腻,但对他的“换个风格”格外好奇。
解决了席清雪的问题,沈斯言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了:“那要是,你遇到一个比我帅比我高比我优秀的人,你会更喜欢他吗?”
“因为今天那个人?”
“嗯……也不算。其实一直有点没安全感,”沈斯言神色自若地讲,“我相信你,但是可不相信别人,万一有个人……”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非常抽象地形容,语调抑扬顿挫:“拿着三百万甩在我脸上,说离开我对象,然后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更合适,而且他拿什么利益威逼,要棒打鸳鸯……”
“哈哈哈哈哈!”席清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尾音缠缠绵绵:“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要担心,”席清雪亲亲他,“没人能威胁席家人,也没人能威胁我,家大业大总有人得继承不是,爷爷也拿我没办法。”
说罢,他又开玩笑道:“我要是帝国皇太子,你就是太子妃,不要怕任何人,有事我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