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他没听到后面的讨论声，远远看见总教官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哎呀，”靠近的时候，总教官拍拍这小子肩膀，一脸姨母笑地轻声问，“你小子一开始说的那个约好一起来的omega就是他吧？”
沈斯言大脑一片空白：“啊？”
“去吧去吧，”总教官推了这愣头青一把，对着旁边三班教导员指着沈斯言笑，“瞧这小木头呆子，哈哈哈哈！”
教导员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干巴巴笑两声，小声嘀咕：“谁能想到这小子男朋友是总理会委员长亲孙子啊，这么大背景也沉得住气不说。”
最后进入选拔赛前是要重新做背调的，人物关系是包括恋爱关系的，也是必须要填的，但是沈斯言那块写的全部是无，那一串“无”当时看得几个教官都蒙了。
祖辈去世得早压根没见过面，年幼失去双亲，少年失去抚养他的婶婶，叔叔也离开了国内，只有一个单身的舅舅作为唯一监护人，可怜的孤儿寡舅，愣是凭自己努力和天赋获得了诸多奖项，任谁看了不夸一句坚韧顽强拼搏不屈。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努力总是有结果的，虽然这孩子命运多舛，但有个这么漂亮又有权有势的对象，加上自己的实力，注定后半生顺遂无忧啊。
沈斯言轻推门进入，凉爽的空气迎面扑来，原来教官们空调吹得这么爽。
哦，香香的。
不是那种香水明显浓郁的香，也不是沐浴露那种水果或花香，更不是熏香——教官们还不至于在休息室陶冶情操，是那种只要看到他在的地方就莫名觉得这里很香，甚至听说他在就潜意识觉得很香。
本该如此啊。
沈斯言还穿着训练的迷彩服，深绿色短袖一丝不苟地扎在腰带里，他本身就高，几个月没见仿佛又长了些，踩着靴子显得格外挺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席清雪看见他却没有如看见其他alpha那种汗臭感，只觉得很清爽。
休息室那头的门开着，是个露天茶室，给教官们喝茶聊天休息的，席清雪就站在那里盯着木栅栏上缠绕的花发呆。
他和以前一样，几乎没有变化，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衫配白西裤，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浅色的衣服。
白衬衫的领口设计点缀了宝石元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长发柔顺整齐地扎在后脑勺低处，一点儿发丝没露出来，发带的一角挂在肩膀上，是很漂亮的星辰款式。
沈斯言慢吞吞穿过门走近他，心里头没由来得嘭咚嘭咚打鼓，走到他面前直挺挺地站着，仿佛面前是个官，随时要给他敬个礼。
其实沈斯言挺想站得慵懒些，比如手插兜里，看起来会比较自然……但一靠近他就什么都忘记了，连想好的开场白都记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
感觉他有点不开心。
脸色好像更虚弱了些，不是指皮肤红润等生理状态，而是指精神上，他的眼底有点黑眼圈，在白皙的脸庞上格外明显，即使似乎用粉扑遮掩了几分。
席清雪抬头看他，抿了抿唇，喉结滚动最后还是咽回某些话，最后只说：“抱歉，我食言了。”
沈斯言听不见自己说什么了，他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看，也许他自己也没意识到，那表情有点像被抛弃的德牧再次见到主人抗拒又期待的模样。
“嗯。”
“那个，听说今天是你们选拔结果出来的日子？”席清雪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他从没干过没礼貌的事，食言后又跑过来问人家成绩，此刻是低垂眼眸犹犹豫豫，最后也没问出口，只很轻地说：“抱歉，我就是想来看看。”
氛围就这么僵硬那儿，半晌，沈斯言才犹如他肚子里蛔虫似的，开口：“我是我们班第一。牧云舟和祁宴是隔壁两个班第一。”
席清雪低低地嗯了声。
接下来是寂静得可怕的沉默。
席清雪不说话，沈斯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有点弄不明白席清雪突然过来的意思，虽然他背景应该是很大的，但突然进基地免不了有点麻烦，沈斯言的逻辑很紧密，没有重要的事以席清雪的性格是不会懒得多做的。
而在那几个人里，席清雪看起来相对温柔好说话，也只是表面上而已，他从不会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一点精力，没有一件事是多余的。
哪怕是寒假一起出去野餐，他也顺便搞定了几个项目，好像跟什么集团有关，总之沈斯言每次探头探脑时都能看到他在看文件，手机里的消息就没怎么停过。
沈斯言不觉得席清雪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跟他聊天。
手机里也可以啊。
“那个……”
终于，席清雪缓缓开口：“你能过来点吗，我不想大声说。”
他耳朵慢慢红起来，木栅栏上缠着漂亮的鲜花，背后休息室的门也关着，其他人都在十几米外，但席清雪还是觉得人太多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好几道透过木栅栏的视线，带着探究和好奇。
沈斯言微微弯下腰，他歪着头将耳朵侧过去，眨巴眼很无辜地准备认真倾听，然而就在这时，两只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不容置喙地将他脸强硬掰过来，天气很热，嘴唇却是很冰凉，冰凉的触感直击大脑深处，紧接着疯狂的电流蔓延全身，四肢酸麻僵硬，一种隐秘的快感刺激得瞳孔微微扩大，沈斯言几乎瞪着眼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席清雪闭着眼凑上去亲了一口，特别小声特别迅速地说：“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他睁开眼，有点儿紧张的抬眼看，怎么也没想到沈斯言居然睁着他的大眼睛，当即面红耳赤，难得说话结结巴巴：“你、你怎么不闭眼啊……”
沈斯言眨巴眨巴眼，继续直勾勾地盯着他。
席清雪被盯着心里发毛，他甚至那瞬间都想到自己要是被拒绝该多丢人了，假如真被拒绝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哦。”
席清雪愣在原地。
哦……是什么意思？
沈斯言微笑起来，只觉得他难得呆愣愣的样子好可爱啊，哪里还记得起自己刚才的小发雷霆，什么再也不信骗子的鬼话一股脑儿被抛到十万八千里外，弯腰闭上眼又戳了他嘴唇一下，好软，沈斯言没忍住，又撮了一口。
席清雪：“……”
他这是……被占便宜了？！
那个……我天！我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要说什么呢！天哪天哪天哪总不能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吧！啊啊啊！
沈斯言心里头在疯狂尖叫，然而表面上冷静得可怕，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比情场老手还要淡定，他第一次面对这场面，除了alpha本能的亲亲撮撮反应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像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是吗，也许该换个称呼，叫……
要叫宝宝吗。
好像都是这么叫的。
有点叫不出口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就是害羞吗？
沈斯言耳朵红得要滴血，然而alpha浑身使不完的牛劲，他哐当一声不小心把后面的椅子踢倒了，机器人似的就突然蹲下来，席清雪被他这反应整得一头雾水，以为他被吓哭了，刚要抬手摸摸他脑袋，就被感觉膝弯被两只健壮的胳膊禁锢住，几乎瞬间席清雪恍然意识到不对劲，然而他根本来不及开口，沈斯言就duang得把他给举起来坐在自己肩膀上。
席清雪缓缓侧头，这个高度他直接跟木栅栏外你挤我我挤你的一伙探头探脑的家伙对视上，一个居高临下，一群颇为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