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们:“……”
席清雪:“……”
一边是手忙脚乱捂住眼睛同时怪叫欢呼的家伙们,一边是脸熟透了的席清雪,几乎是揪着沈斯言的头发滑落在他臂弯里,整个脑袋埋进他颈窝,吻落在耳垂上,是沈斯言特别清晰的声音:“抱歉刚才不小心用力过猛了。”他迟疑两秒超级小声地补充两个字:“宝宝。”
轰——!
仿佛脑子一直处于冰封状态的火山一下子爆发了,直冲上天几千公里的火柱烬燃漫天火烧云,胳膊再一次缩紧,席清雪很享受被这样紧紧抱着的感觉,又为周围有人而感到害羞,甚至有点隐秘的愉悦。
不、不该是这样的……
按照席清雪的预设,他应该是呆愣在原地,然后木头似的点头,紧接着席清雪再说出那句“那你能跟我一起去首都大学吗?”,虽然这要求听起来很不合适,但现在……现在更加说不出口了啊!
这个……这个人……他不是个木头桩子吗……怎么偏偏今天这么主动呢……
席清雪没由来得感到一阵委屈。
这瞬间趴在沈斯言坚实可靠的肩膀上,alpha淡淡的气息让席清雪突然很想丢下一切一切,然后心安理得依靠他,哪怕心里痛苦的时候有个人陪陪也好啊。
一声很轻地呜咽,一滴冰凉在颈窝。
沈斯言手足无措地抱着他,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怎、怎么了,我看电视剧里表白后都是要这样的……是哪里做的不对吗?”
笨蛋,电视剧里的剧情放在现实那叫尴尬好嘛,这都学,真是笨死你算了。
席清雪有点控制不住眼泪,然而他强大的自尊心不允许此刻的脆弱,更何况不是在家里,因此头埋得更深,闷闷地瓮声瓮气:“别……别松手……我车在基地门口……你从这边直接出去……”
沈斯言很听话地直接单手抱着他出去了,总教官早就得了吩咐,此刻也不拦着他们,另一只手捂着他脑袋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席清雪胳膊瞬间收紧,压抑着哭起来。
他很克制,将哭腔压抑在喉咙最低处,沈斯言几乎听不到他的哭声,只有脖子里冰冰凉凉一片,连衣领都逐渐被浸湿。
基地里爆发一阵尖叫。
“我丢!这么牛逼!沈哥对象直接就进基地还把沈哥直接带出去了!”
“我的妈呀你别拽我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豪车呢!”
“你让开让我看看!我天!你那不简直是废话你当然没看过!这可是政界大佬才能用的专车!你看那车牌都不一样!”
总教官摆摆手:“散了散了都散了,一群人瞎凑什么热闹,回去准备准备。”
终于,有个排名刚好是末尾的学生,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沈斯言还参加最后的报名吗?”
其他人顿时不太高兴起来,然而这人小声反驳“我就问问嘛”,牧云舟和祁宴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总教官笑呵呵打岔:“这是看人家意愿嘛。”
然而这是客套话,牧云舟和祁宴都心知肚明,沈斯言的名额早就被席老爷子扣住,因为他政审过不去。
其实小辈们知道的不多,但祁宴稍微猜到了点,他有个小叔叔很久以前就失踪了,全家人都闭口不言,有人说他进了秘密部队,有人说他在外执行任务牺牲了,尸骨不知所踪。
直到几年前,祁宴的父亲突然接到弟弟的消息,让他给一个人准备个新身份,特别特别重要。
那个人就是宋溪。
有祁家的手笔,加上宋溪简单的甜品店,几乎没有其他社交,沈斯言的政审原本铁定是没问题的,只要席老爷子别出手。
席清雪出现了,毫无疑问是席老爷子不同意,比起被当成什么问题人物的孩子,选择陪对象读同一所大学,怎么着都听起来更美好些。
……
……
席清雪哭累了,趴在沈斯言肩膀上喘气,他最近大部分时间都被迫待在医院里调养身体,加上情绪波动影响,身体素质比半年前差多了。
“少爷最近失眠很严重,可能情绪不太稳定。”陪他一起来的是管家先生,看着席清雪长大的,虽然心里头肯定是偏心小的,但毕竟工资是老的发,此刻只能温声提醒:“少爷,看也看过了,我就先送您朋友回家了?”
“男朋友。”席清雪冷冰冰纠正。
管家先生就没再接话了。
席清雪将挡板关上,隔绝了前座,揪着沈斯言衣领声音颤抖:“我好累啊……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一起去首都大学……”
沈斯言很诧异:“可以啊。”
席清雪压根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爽快:“你……你不讨厌吗?”
沈斯言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都辛辛苦苦训练这么久,说拜拜就拜拜,于是很认真道:“不会的,我舅舅本来就是想我锻炼锻炼,我本人对未来也没什么规划……”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威逼利诱你去牺牲一些人格和自由,那你会恨那个人吗?”
“任何事是有程度的,也看人。”
“……”
席清雪拿起一块毛巾遮在脸上,全程不给沈斯言看到一点狼狈,冷不丁问:“你接受入赘吗?”
沈斯言:“啊?”
席清雪似乎有点恼怒,这么尴尬的话也要他说第二遍,控制不住地吼了声:“我问你接不接受啊!”
沈斯言愣在原地,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脱口而出:“都、都行。我父母已经去世了,舅舅也不会干涉我的。”
席清雪喉结滚动,然后给了沈斯言一张卡和一个名片:“彩礼,我自己的。需要问题找不到我就打这个名片的电话,就这样,我过段时间找你。”
于是沈斯言就被丢在了路边,一头雾水地看着车骑尘而去。
沈斯言眨巴眨巴眼:“我这是……被霸总……呃……了吗?”
他站在空荡荡的路边,还穿着迷彩服呢,幸好是自己买的也不用换回去,此刻肩膀上披了件明显不合身的精致西装外套,搭配他手里闪亮的卡,和无辜又温顺的俊俏脸庞,仿佛一朵坚韧小白花。
怪不得婶婶收藏了一书柜霸总文学,沈斯言以前还觉得那些主角笨笨的,为什么不长嘴呢,现在看来其实对方也是很有苦衷的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地裸露脆弱,长大后才懂得,有些事就是很难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