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你不是医生。”沈斯言面无表情地驳回这个想法。
“那你也不是医生啊。”
“所以抱你去看医生,或者背,”沈斯言冷酷无情地摊开手,干脆拒绝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堆理由,“我大学是生命科学信息素与基因专业,半个医学内行。”
席清雪:“……你今年多大啊?”
“23,直博,”沈斯言微微一笑,“不快点去吗,马上下班高峰期,可能人会比较多。”
直掐脉搏,席清雪讨厌人多的地方,太吵了,洁癖也接受不了总有人碰到他,于是撇撇嘴,示意他背过来,乖乖地趴上去,将头埋进他衣领。
“怎么了?”
“嗯,没事,”席清雪闷闷的声音隔着衣服传到耳朵里,“我们现在好暧昧啊。”
沈斯言:“……!?!”
本来很淡定的,毕竟更过分的都做过了,他这么直白的一说,沈斯言差点自己绊了自己,呼吸节奏一下子打乱了。
有个冷冰冰的指头戳了戳耳软骨,又捏了捏耳垂,透心凉电击过心尖,沈斯言浑身一颤,嗓子里闷闷哼了声:“嗯?”
“我们是不是认识啊?你耳朵好红。”
“认识。”
“那我们以前什么关系?肯定不是朋友,朋友哪里是这样的,你说你没有对象,你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小动作细节、下意识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席清雪见过的太多,几乎瞬间就意识到,并且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就直白问出来。
“有,暗恋者与被暗恋者的关系,”沈斯言不清楚他为什么记不得了,但是有所预料,还是因为ECT(电休克治疗)吗,但从来没有记忆逆行到不记得他自己,“我暗恋你,在追你。”
“追到了吗?”
席清雪像听到了八卦一样抬起头笑眯眯问,突然意识到自相矛盾了,又悻悻地趴回去,“哦,我没有同意吗?不可能吧,你长在我审美上哎,性格也很好玩……”
“不是,有其他原因,”沈斯言手动了动,拍拍他的腿,“拿一下你的身份证,在我左边上衣口袋里。”
“哦,我知道了,”席清雪用自己的一套逻辑翻译了这段话,一部豪门老爷子棒打鸳鸯逼婚的戏码在脑海里悄然上演,简直太刺激了,他兴奋起来,“放心,我很有责任心的,不会抛弃你的,怪不得我在这边跳伞,肯定是来找你的,只不过我忘记了。哎,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
“没事,我没关系的。”
垂着眼眸,声音轻轻的,听起来委屈巴巴,席清雪没由来得一阵愧疚,主动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慰。
沈斯言顺势将他扶着坐下来,捏着他的手不松开,就站在一旁:“坐吧没事,回家这一套都我手洗。”
“嗯?”果然是的,不然怎么这么清楚他的习惯,席清雪仅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深以为然,“还有几个?”
“两个。”
“嗯。”
叫了号,席清雪就搭着他的手蹦蹦跳跳进去,医生问:“哪里不舒服?”
“跳伞,掉在百福寺后山,脚踝有点肿,下来的时候二次伤害,就这样了。”
沈斯言蹲下来,边说边提起他裤管给医生看,一番检查后,医生开了单子,叫他去拍片子等等流程。
“他记忆逆行,有缺乏性信息素综合征,有ECT史,但是最近比较严重,他今天不记得我了。”
接触下来,医生能感觉到这是半个同行,于是交流放松多了,说话也简洁直白了些,沟通一阵后,先开了瓶药给他涂涂,以及一些正常消肿措施,要是有严重倾向,再过来。
“你们都是首都大的,校友啊哈哈,挺好的挺好的,”医生笑了笑,“我和我夫人也是校友,年轻的时候和你们一个样。下周一去挂陈医生的号,这是我夫人的名片。”
“跳伞啊,”医生笑起来,“还是年轻好,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脖子、腰、胳膊什么的?”
“好像,”席清雪动了动,可能心理作用,“都有点。”
“那就干脆做个整套检查吧。”沈斯言说。
“行啊,今天刚好不忙,去抽个血,”医生露出姨母笑,“打算要小孩吗,或者已经有了?这个要注意的,有的检查就不能做了。”
“啊,我们不……”
“好,”沈斯言点了点头,拍拍席清雪,“刚好先做个血液测试,看看hCG,两天后再测一次,正好。”
“哦。”
席清雪有点呆呆的,早年冷冷清清的面容,到后来熟悉后的幽默,再后来阴晴不定的脾气,今天又遇到了从没见过的一面。
好可爱。
“走吧,我们回家。”
“好。”
沈斯言将药放在席清雪的背包里,再一次看到了那个hcg试纸——在寺庙后山的时候他就将它塞进了背包里的小口袋,一路颠簸又掉了出来。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将它放放好,背包背在前头,蹲下来让席清雪趴在他背上,然后缓缓走出医院,叫了顺风车送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