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
席清雪是醒着的,只是有些头晕眼花,闻言哼了声,表示自己意识尚在。
“能站起来了吗?”
席清雪摇了摇头。
身上没有带水,甚至连包也没有带,只有口袋里随身放的一包纸巾和水果糖,沈斯言拆了个糖果塞进他嘴里,嘱咐不要咽下去以免卡着,然后半跪在他旁边在四周找寻了下。
果然在一旁的草丛里看到了背包,里头有一瓶水,一盒糖,一盒抑制剂,一块白毛巾。
沈斯言抽了两张纸倒了水,轻轻搭在席清雪额头上,又给毛巾倒了点水,稍微擦拭了下他的脸。
喝了几口水,裹着甜味儿,席清雪精神好了些,呆呆地盯着眼前的人,一脸警惕:“你是谁?你认识我?”
说着就下意识要吐出嘴里的东西,沈斯言的大脑因为他一句疑问宕机了,肌肉却已经条件反射地捂住他的嘴:“是糖,不是毒。”
席清雪愣住了,毕竟他从来没被如此对待过,更不要说这只手是否洗过就捂住自己嘴唇,刚要脾气发作,就听眼前人又开口道:“要真是毒,现在吐出来也没用了。”
这人说话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像个没有感情波动的机器人,说出来的话也很欠揍,却偏偏很有道理,更何况这糖的确很好吃。
席清雪瞪大眼睛盯着他,微微皱眉,那人便松了手,将他身上缠着的降落伞一类的东西扯下来,收拾了塞进包里,正正好装下。
他就这么全程盯着他做这些事,一颗糖的作用渐渐显现,喉咙有些干,那人突然转过头,拎着包蹲在自己面前,像有读心术似的,缓慢给自己喂水,速度把控得刚刚好。
“还能起来吗?”这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但不沙哑,反倒很圆润,像溪水打磨的玉石。
“不能,”席清雪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这里的香客?”
“算是吧,我和一位大师比较熟,”沈斯言顺着他指的位置轻轻撩开他的裤管,果然脚踝肿起来,“你得去医院。”
“医院在哪里?”
“下了小山坡就是大路,运气好搭个顺风车,进了镇上就是第一医院。”
两人突然同时沉默了,席清雪盯着他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可能依旧在思考他是不是好人吧。沈斯言则是盯着他的伤看,悬空的手张了张,又缩成拳头收了回去。
他站起来,背上包将扣子扣好,打量了一下这株桃树,去四周转了一圈,席清雪喊了声:“喂,我的手机!”
沈斯言仿佛没听到似的,去看了一圈,片刻后又走回来,“你的手机打不开,需要去修。可以从那边直接下去,我抱你,可以吗?”
“嗯。”席清雪坦然接受了,张开手臂任由他摆布,体力还没有恢复,有个陌生人愿意帮助自己当然好了,只不过这人的动作也太熟练了,抱起来又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你是alpha?”
“嗯。”
“我是omega。”
“嗯,我不会越线的。”
“这个寺庙怎么没有其他香客,是位置很偏僻吗?”
“不算是,今天刚好工作日,这是后门小路,只给里头的师傅和当地熟客开放。”
“哦,你是当地人啊,怪不得这么熟悉地形。”
“你不是当地人?”
“当然不是了,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直升机快没油了,就直接跳伞下来,掉在了树林里。”
“为什么要逃?”
“不想被逼婚,就逃了。”
“嗯。”
“你好沉默,”席清雪胳膊搭在他脖子上,有些疲惫地枕在他肩膀,说话的时候热气扑在脖颈里,痒痒的,“我看这里有一株桃树……果然有人发现了。”
“好聪明。”沈斯言的大脑一半已经卡住了,剩下一半神游天外,几乎本能地在回答他的问题。
“……”席清雪撇撇嘴,心想这帅哥怎么呆头呆脑的,跟个机器人似的,“你有对象吗?”
沈斯言顿了一下:“没有。”
“哦,那就行,”说着席清雪捏了捏他的脸,手感挺好,“也不是机器人啊。”
沈斯言:“……”
“你们这地方气候还挺神奇,仲秋居然桃树开花,是寺庙附近灵气很足吗?”席清雪笑着打趣。
“春化作用吧。”
“啧,一看就是经典理工型alpha,”席清雪摘下领口的一朵小小桃花,“反季节的桃花被称作桃花刀,听说过吗?”
“没有,”沈斯言踩过脆脆的落叶地毯,踏实的泥土透着腐叶的味道,席清雪将脑袋埋进他衣服上,闻到了淡淡的青草香,“我们这边不这么说。”
席清雪很喜欢这个味道,舒服地窝着,问:“你们这儿怎么说?”
转眼走到了路边,沈斯言侧头与他对视,小心地将他放下来,示意他扶着树干。
沈斯言利落地翻下去,站在下面伸出手,与那双纯粹地闪着光的眼睛对视,说:
“仲秋桃花开,相逢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