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也没有急着判断,而是沿着沟痕走了几步,走到最末尾蹲了下来。
他用手掌平贴在沟痕边缘的土面上,像是在量它的深度和走向,然后站起来:“像是一个长条形的重物被人提着一边拖过去留下的。”
“船桨?”白九九问。
沈渡没有直接回答,他又走回沟痕的起点,重新看了一眼那几道平行的浅沟起始的方向:“有可能是桨。也可能是别的东西。但方向和脚印一致,是同一个方向。”
白九九看着那些平行的浅沟:“那他也是带着东西走的。”
“嗯。”
“那他带的东西,是不是就是他一直在找的?”
“有可能。”
白九九没有再问,她绕过那些浅沟继续走。又走了一阵,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色的点,在灰白色的干滩上格外明显。白九九放慢步子走近了。
是一只鞋,斜靠在路面上,鞋底朝上,鞋面朝下。她站在那只鞋前面,没有立刻蹲下。
鞋已经很旧了,鞋底磨穿了,边缘的线头散着,像是被穿着走了很远的路之后脱下来放在这里的。
白九九蹲下来,没有碰那只鞋,只是看着它:“这是他扔的?”
沈渡也蹲下看了看:“鞋底磨穿了,穿不了了。”
“那他扔掉之后,光着脚走?”
“可能带了备用的。”
白九九的目光从鞋子移开,落在鞋边的地面上。
鞋底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干滩上印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字形痕迹,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鞋的主人脱鞋时用力踩了一下地面。
“他在这个地方换了鞋。”她说。
“嗯。”
“那他不打算回头了。”
沈渡没有说话。白九九站起来,没有捡那只鞋。
她把它留在原处,继续往前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那只磨穿了底的旧鞋斜靠在地面上,鞋底朝上,像是被它的主人放下来的时候随手搁的,又像是一个人在走了很远的路之后终于换掉了它。
白九九没有回头,她踩着那道深浅均匀的脚印继续走着。
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一种新的气味,不是河水,不是草木,是干燥的灰土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像是有一间很久没有人进去过的屋子,正在前方等着她走进去。她不知道那间屋子在哪个方向,但风是从正前方吹来的,而她的脚正踩着那道脚印,朝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