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滩又回来了,但和之前走过的那些不一样。这一片更平整,裂缝更少,地面像是被水反复漫过又退走之后留下的,踩上去带着一种不软不硬的触感。
那道脚印还在地面上,间距稳定,深浅均匀,像是又恢复了匀速。
白九九走了一阵,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矮林,已经被她落了一段距离了。林子边沿的树冠在天光里浮成一排深浅交错的剪影,她多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你说他挖得那么浅,是没找到他要的东西。”白九九说。
“嗯。”
“那他还会继续找。”
“可能。”
白九九低头走了一阵:“那你觉得他要找的东西,是埋在地上的,还是埋在地下的?”
“可能是地下的。他把土翻开了,说明他以为东西在那棵树下。”
“但树底下没有。”
“也可能有,只是他挖错了地方。”
白九九想了想,没有再问了。又走了一阵,干滩上出现了新的痕迹。
不是脚印,是一道浅浅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路面上拖过去,拖了一小段就停了。
白九九在拖痕前面停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这是他拖的?”
“不像。”沈渡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那道拖痕的边缘划了一下,“太浅了,像是被风吹过来之后又停住的。”
白九九也蹲下来看了看:“那是什么东西拖的?”
“可能是枯枝,也可能是落叶聚在一起被风推了一下。”
白九九盯着那道拖痕,伸出手指沿着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沙粒松动,边缘的轮廓在她触碰下微微塌陷,确实太浅了,只有薄薄一层沙被推开,不像周管家留下的痕迹。
“那就不管它。”白九九站起来,看了一眼沈渡,“应该就在前面了。”
沈渡没有反驳她,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重新看了她一眼:“怎么确定?”
“他的步子变稳了。”白九九说,“刚才在林子那边他还踩得忽深忽浅,现在均匀了。他已经在平地上走了一段时间了。”
沈渡看了一眼远处的地面:“那就继续走。”
白九九继续走着。
又走了一阵,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不一样的痕迹,不是脚印,是几道平行的浅沟,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地面上拖过之后留下的,方向一致,间距均匀。
她在那些浅沟前面停下来,弯下腰,目光沿着沟痕的走向扫了一遍,像在确认一道字迹的笔画。“这也是拖痕,但和刚才那道不一样。”
沈渡走上来,弯下腰,目光顺着那几道浅沟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