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那扇门之后，地面渐渐变了。灰白色的硬地开始混进一些碎石和沙砾，踩上去的声音比之前脆。

白九九走了一阵，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树影，树冠不高，枝干细密，像是一片长不高的林子，沿着地势向前延伸，遮住了更远处的地面。

她在那片矮林前面放慢了脚步。林子不密，树干之间的空隙足够让人穿过去，但树冠连在一起，投下一大片深浅交错的影子，把地面的颜色搅乱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那道脚印还在，但比之前浅了一些，像是踩进林子之后步子变轻了，又像是被树影遮住了大半。

“他进去了。”白九九说。

沈渡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林子里的光暗交界处：“林子不大，穿过去应该不用太久。”

“你走过这种林子吗？”

“走过。”

“里面有什么？”

“树。别的没有。”

白九九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了矮林。脚下踩到了一层干枯的落叶，踩上去的声音变了，从硬土上的脆响变成了落叶被压碎的沙沙声。

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光线暗了一些，但还不至于看不清路。

她低头走着，那道脚印在落叶层上断断续续地延伸着，有时被落叶盖住了一段，往前走几步又能重新找到。

她走了一阵，脚下的落叶层忽然变薄了，露出下面的泥土，颜色比外面的深一些，像是水分在这里还没有完全散尽。

她放慢步子，脚印在这里变深了，像是踩下去的时候地面比外面软。

“地面变软了。”她说。

“嗯。”

“他走到这里的时候步子变重了。”

“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在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