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阵,前面的地面上出现一棵倒下的树,横在路中间,树干有腰粗,树皮已经干裂了。脚印在倒树前面停住了,然后往左绕了一下,又从右侧绕了回来。
“他绕过去了。”
沈渡也低头看了一圈:“他在倒树前面站了一会儿。”
“多久?”
“看不出。但地面的落叶被踩碎了一片,不是只站了一下。”
白九九蹲下来,伸手把那棵倒树底部的落叶拨开了一些。
树根底下露出一小片泥地,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被翻动过又盖回去了。她拨开那片泥地上的落叶时,指尖碰到了一层松散的土,泥土没有压实,像是不久前被人掀开过又填回去的。
她没有挖下去,看了一会儿那片松散的泥土,侧过头问沈渡:“他挖得这么浅,是没找到,还是已经找到了?”
沈渡也蹲下来看了看那片松土:“可能是没找到。找到的话会填得更深一些,不会让土这么松着。”
“那他还在这条路上?”
“应该还在。”
白九九站起来,把那片落叶又盖回了原处,继续走。林子在前面渐渐变稀了,天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走了一阵,脚下的落叶层变薄了,泥土重新变硬。林子在前面到了头,她站在林子边缘,目光落在林子外的地面上。
只见灰白色的干滩,和之前看到的那片低洼地不一样,更开阔。
但她没看那片地面太久,她低头确认了一眼,那道脚印还在,从落叶层边缘重新出现在干滩上,继续往前延伸着。
白九九站在林子边缘,日光从树冠顶上斜照过来,在她脚前的地面上落了一片明亮的影子,正好盖在干滩和落叶交界的地方。她没有再看那片地面,她看见那道脚印还在,在日头底下等着她,像是一条被拉长了的线。白九九看见它了,然后跨过了那道线,继续走。
那道脚印在干滩上延伸着,和之前看到的一样,不快不慢,始终是同一个节奏,像是在等她跟上来,又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风从干滩那边吹过来,把枯叶卷到了她脚边,又吹开了那道脚印边缘的浮土。她踩着那脚印的方向往前走去,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