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硬的地方,避开软的。”
“怎么看出来哪里是硬的?”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上来,往白九九刚才踩过的那片软泥边缘走了两步,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泥土没有陷下去,只是表面微微沉了一下。他又往旁边挪了半步,用同样力度踩了一下,那一下,脚尖直接陷进去了半寸。
“颜色浅的是软的,颜色深的是硬的。”沈渡说,“水渗进土里之后,干了的那层会变深。”
白九九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地。
确实,颜色浅的那一片踩上去会微微下陷,颜色深的那一片踩上去是实的。她换了方向,绕过了那一片浅色的软泥,踩着深色的硬土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路,河岸重新变宽了,泥土的颜色又回到了灰褐色,踩上去变硬了。
白九九低头走着,忽然看见前方的河岸上有一个东西,在灰褐色的地面上格外显眼,一小片白色的布,被一块石头压着,布角在风里微微翻动。
白九九放慢了步子,走近了看清了,是一块手帕,叠得整整齐齐,被石头压在河岸上,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她在手帕前面停下来,蹲下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碰。“这是什么?”
沈渡走过来,也蹲下看了一会儿:“手帕。”
“是周管家放的?”
沈渡没理会白九九的提问,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伸手把石头拿开,拿起那块手帕展开,布料是粗棉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但叠得很齐整,像是被人仔细叠好之后才压上石头的。
沈渡翻了一下,手帕背面右下角有一个字,用线绣的,笔画已经模糊了,但还是能辨认出来,是一个“周”字。
白九九也看到了那个字:“是他的。”
“嗯。”
白九九看着沈渡手里的手帕:“他为什么要留一块手帕在这里?”
“可能是掉了,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故意留下给谁看?”
沈渡把石头放回原处,手帕叠好,没有带走,也没有放回石头底下。他站起来,把它递向白九九。
白九九接过手帕,看了他一眼:“你不留着?”
“你留着。”
白九九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手帕,边角磨得发白,针脚粗糙,像是被洗过很多次,边角的线都已经松散了。她把那块手帕叠好,塞进自己袖子里。
两个人继续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之后,白九九摸了一下袖口,那方手帕的边缘硌着她的手腕,像是有人在她的袖口里隔着布轻轻推了她一下,提醒她:路还没走完,你也还没到我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