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来吃饭了!”
“……”
“哥哥,阿昆叔叫我们去分采摘草药的钱。”
“……”
“哥哥,今天也起来晨练么?”
哥哥……哥哥……哥哥……
薛与拎着刀,脑子里回旋着这两个字,他都快要不认识哥哥连个字怎么写了。忍无可忍,他猛地回身,看向屋檐下悠哉游哉分拣着草药的人,闷闷道:“你到底要如何?”
对方自那日把心意说出口之后,就变成了这样,之前好歹还有着成年后的稳重和自持,如今反而开始在他面前没脸没皮,没日没夜的追着他喊,让他招架不住。
温别将叶芽扔进扁篓里,拍拍手上的草木屑,起身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哥哥终于舍得理我了?”
薛与看着他劝道:“你不要胡闹,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
温别当年跟着薛与刚进京,确实拿捏着小孩子作态,耍赖撒娇闹脾气的事情没少做,但是此番他是意外失忆,温别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人了。
温别眼神谴责,目光幽幽道:“哥哥的意思是我老不正经,矫揉造作?”
薛与眼神闪躲,收刀回鞘,逃到一边,拿过长凳上的布巾擦拭着晨练后的脖颈上的汗,说道:“我只让你不要这样幼稚,你说的事我只怕是你一是错觉,我……”
他原是背对着温别说教,说着说着半侧过身时,面前却出现一张无限贴近的脸,让他一时之间失语忘言。
分拣草药而带来的药草香气,伴随着靠近而带起的风涌动到了鼻尖,过近的距离,甚至让人目光失焦,眼中好像看得清眼上的每一根纤长睫毛,眨动中总给人脆弱的错觉。
晨间的微光和水雾交错,光影的错觉让薛与晃神,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好几个画面。防守森严的府邸中,突然袭上前的人,面具之下那双同样灵动的眼睛;大雪天,白茫茫的世界里,同样贴上来的唇红齿白、面带粉醺的青年;昏暗的房间里,躁热和冲动之下迷蒙能看清的满是情意的神情。
长时间的安静和失神让温别察觉到不对劲,他微微撤开,“薛与,你怎么了?”
突然的询问让人回神,薛与脸色因为那些莫名出现的画面而涨红,他一把推开温别,“没事……我先去准备砍柴的东西了。”
温别又一次被留在原地,再一再二不再三。他神色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随后抬手捻了捻手上未尽的草屑。
到了下晚,温别捧着纱布和草药去屋里寻薛与,他将东西放在他面前,说道:“哥哥,到换药的时候了。”
薛与看着那筐东西,整个愣住,随后面露犹豫和尴尬。他差点忘了这茬,温别之前身上受的伤还没好全,还得再换几次药。只不过,先前换药,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如今……
且不提温别说对他有那些心思,就是他自己。薛与闭了闭眼,想到清晨脑海中的画面就不淡定起来。那些是回忆?还是梦?还是单纯自己脑子里的臆想?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证明他对温别想法似乎也不太单纯。
这种情况下让他给温别脱衣上药,怎么看怎么不规矩。
温别看着他踌躇的样子,刺激他道:“先前我受伤,哥哥还尽心尽力照顾,现在就只想着躲开我,那我去找昆叔。左右昆叔是长辈,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心思。”
说完他重新抱起扁篓往外走,被薛与一把拉住,“我没说不给你上药,我将眼睛蒙上便可。”
“蒙上眼睛,你上哪知道我伤口在何处?莫不是要将我背上都涂满不成?”
薛与噎住,最后只得妥协,取过已经捣烂的草药和纱布给温别上药。
薛与自然是目不斜视,好在,上药的时候温别倒是安安静静没再故意做什么。等药膏都涂好,薛与拿过纱布,一圈一圈给他缠起来。
温别背对着他,那人的手自身后深处,卷着白纱,两人仿佛搂抱一般。温别看着眼前的场景,不自觉笑道:“这样,倒也是有来有回,我替你绑过,你如今也替我绑,不过听起来倒是挺凄惨,我俩好像总在受伤。”
“你什么时候替我绑过?”薛与问道。
“就是在安比……”
刚开口,温别急忙止住话头。那可不是他给对方绑,是徐原在营帐里给薛与处理的伤口,他还记得自己看到对方满身的惨烈伤疤颇为感慨。虽然薛与失忆了,可他也不想暴露一些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若是他能趁薛与失忆趁虚而入,等他恢复记忆,他们两人说不定还有共结良缘的机会,左右徐原已经“死了”,这也是他一开始决定在山中对薛与诉说心意的打算,他可不能露了马脚。
“没什么,我记混了,是从前在南疆时看大夫给你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