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大军占领南疆国都之后,薛与独自骑马回了云城找温别。
温别接到消息,原估算准了日子去城门接他,却不想薛与来的还要再早一天。温别下了雪就看见书塾门口站着一人,一身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刀,一年来的征战给少年带来了更多的历练,整个人如同一棵小白杨,坚韧而温柔。
他一见温别便笑起来,一手拿过对方的书袋,一手搂过他的肩,“好久不见,小书生,想我了没?”
温别艰难地抬起头,惊喜道:“哥哥回来地这样早?!原我还说去接你,没想到是你来接我。”
薛与坏笑道:“从前都是我母亲迎我下学,今日我终于可以接你下学。我且问你,今日学了哪些?上学可有专心?可有好好记下?”
温别盯着他,反问道:“哥哥上学时经常不认真被将军夫人责罚么?”
“咳——”薛与讪讪收回手,嘴硬道:“我上学自是认真的,不过我一习武之人,做那么好的文学岂不是浪费?”
温别笑笑,不再拆穿他,跟着一起回了府。吃饭时,薛与解释说,南疆仍需要政权的交接与治理,他们可能还需要守在此处一个月之久,等萧国派了人来,他们就能回京了。
温别捧起汤碗,不经意地说:“想必皇上会很高兴吧,你们薛家如此骁勇,攻破南疆,开疆扩土。”
薛与皱了下眉,最后只是淡淡说:“也许吧。不说这个了,你我在云城好好游玩一番,之后我便带你回家。”
回萧国一事并未等太久,萧国很快派来官员和士兵,又将薛烽手中军队拆分,化为当地地守军,最后,薛烽带着几万人的军队一同返程。
从边境到上京长路漫漫,薛与带着温别骑马前行。骑马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虽然行军速度不快,但是温别两天下来,大腿内侧都磨破了,长期跨坐在马背上,整个人就像散了架,哪里都酸痛。
某一日休整时,薛与不知道去了何处,等温别吃完晚饭他才出现,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子扔进温别怀里,温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打开盒子闻了闻,绿色的药膏带着草药香气。
“不舒服怎么不说,若不是我瞧着你到哪儿都坐着,我还察觉不到。这是治外伤的,刚刚从军医那儿拿的,快用上。”
温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惊觉薛与的细心,他慢吞吞站起身,拿着小盒子往林中无人的地方走去。
薛与一把拉住他,“做什么去?林中不安全,仔细猛兽毒蛇,就在这上药便是。”
温别脸一下腾得红了,他瞪着薛与不自在道:“光天化日,怎么能……”
“光天化日?”薛与指了指昏暗地天色,调侃道:“不好意思了?军里都是这般,将士们受了伤都是原地将外衣脱了上药,没人会觉得奇怪。还是说,我来替你挡着,你来上药?”
温别涨红着脸,直骂他有辱斯文,别别扭扭地躲到树后去,磨磨蹭蹭半天才出来,期间,薛与就站在一旁等着,温别出来后将小盒子扔回他身上,忿忿道:“明天我便和阿骁一同去坐装货的板车。”
薛与弯起食指,敲了下他的脑门,“尽会麻烦人,给我老实待着,也就我惯的你,越来越娇气了。”
当初从难民营里捡到的瘦弱挨饿、怯懦沉默的小男孩,逐渐长成了温润娇气的小公子,对着几位副将乖巧,对着自己倒是像个债主。
温别生气不理他,转身进了简易的帐篷休息。第二天醒来,他收拾起小包裹准备去大军后方坐小板车,谁知刚走几步,就听见薛与在后面语气凉凉:“你还真要跑啊,枉我天不亮就进城去给你租马车。”
温别一回头,看见对方表情严肃,不远处就是一辆马车,车倒是不大,布置很简陋,但是在行军的队伍中租一辆马车,想必是很麻烦的。
温别表情尴尬,慢慢挪步到他面前,小小声说了一声:“谢谢哥哥。”
薛与咬牙切齿揉着他的头,“晚了!”
温别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腆着脸笑起来,“我知道哥哥关心我,我错了。不过,军中驾驶马车,不会被人参一本么?”
薛与哼笑一声,拿着行李上了马车,露出如同少年人恶作剧成功了一般的笑容,“那只能让薛将军背锅了。”
几万人从春天走到夏末,终于在秋天的尾巴赶到了上京之外,整军休整在城外扎营,薛烽带着几个副将卸甲进了城面圣,薛与带着温别去了邻近城镇的客栈住下了。
晚上洗漱完,温别抱着被褥转头去了隔壁,他抿着嘴敲了敲门,半晌门开了,薛与穿着中衣匆匆套上了外套,看样子已经准备安歇了。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他知道温别似乎幼时遭遇过一些事儿,经常会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