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闷着头沉默半晌,点了点头说:“可不可以和哥哥睡一起?”
薛与见他穿着单薄,将人拉进来,思索半晌明白了,这是快回上京了,心里害怕。
薛与吹灭了蜡烛,拉着他躺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害怕回到上京么?别怕,我一直陪着你呢。”
温别侧躺着看他,对方眼神很温柔坚定,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害怕和紧张,“哥哥此次出征立了功,想必会有所封赏吧。薛将军是一品大将军,你如今又立了功,我一个小门小户不被人承认的孩子,我……”
“啪——”薛与对着温别的背抽了一下,脸色难看道:“温小别,学会和我耍心眼子了?你今晚来就是来同我卖惨?”
薛与沉着脸色,打人也是真用了力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真心真意照顾的弟弟竟然要进京城之前跑来和自己用心机。
“你怕我进了京城看不起你,怕以后我不给你撑腰,就来给我诉这种苦?我是武人我不是傻子。”
温别被打的好疼,眼睛通红,带着哭腔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害怕!薛与你不能打我!我出生我父亲不喜欢我,我被拐卖没人找我,就连你也与我非亲非故,若说你对我如何的好,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就是害怕,温家从来都不需要我,连名字都是我自己取的,他们如果不认我,那我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流浪。”
“啪——”
“你再说一句!”薛与难得发火,习武之人手上力气没数,温别这一下是真吃不消,直接哭出了声。
薛与瞧他哭的那样惨,一下又心软了,将人搂过来轻轻揉他的背,叹了口气,“温别,我原本该有个弟弟的,可惜弟弟身体不好意外去世了,所以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乖巧的弟弟。我一见你就亲切,对你好也是真心的,你不用猜忌我。如果你怕温家不接受你,便来我家,我认你做弟弟,总归不会让你没了家。”
温别擦擦眼泪,一把将他的薛大哥抱住,抬起小脸怯怯地看他,脸上带着歉疚,“真的?哥哥,我是真的害怕,我不是故意想这样的,做这种事,我心里特别难受。哥哥,对不起,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薛与自然理解他,知道温别本性不坏,只是自小吃了太多苦,心里不安很正常。他轻拍着对方的背,认真道:“好了好了,这事儿就过了,下次不许这样了。明儿我应该就要奉命进京了,你安心待在这儿,等我来带你回温家。”
温别安心了,表情也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他忿忿地看了眼薛与,小声抱怨:“哥哥还打我,好疼。”
薛与轻哼一声,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真疼的厉害?明儿我给你擦点药。”
温别朝他怀里拱了拱,闭上眼睡着了。
第二天,薛与因为作战有功,进宫领赏去了。薛家是战功赫赫的武将世家,门下一子薛与天纵奇才,十五六岁便取了一国国主的首级,自此名声大震。
温别听到百姓议论这个消息时,正在收拾不多的行李,他给布包打结时牵动了后背,痛得嘶了一声。
“这薛与当真没轻没重,几天了也不见好。”温别自言自语道。
那天他自然是故意的,故意用那种蠢笨的心机,暴露自己的恐慌,换来薛与的承诺。这样的做法不但不会使两人离心,反而会让薛与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
温尧看着温别将包袱收拾好,有些纠结地开了口:“哥哥,薛公子不是让我们等他回来么,现在就走是不是不太好?”
温别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冷冷地看着温尧,他面色冷漠,一步步走近后拉着温尧厉声说:“回了上京,那里就是战场,那是会吃人的地方,我们谁也不能信。你记住,薛与不是我们的朋友,他是敌人,所以,他的话可以听,却不能信,懂了没有?”
温尧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温别,吓得脸色发白,僵硬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哥哥……”
“叫我公子!”
温尧,不,是阿骁。阿骁吓得一哆嗦,回道:“是,公子。”
他们平时在外人面前掩饰,阿骁都是叫温别公子,只不过不是太注意称呼,有时候也叫哥哥,可今天这一遭,确确实实让阿骁被吓到了。
温别叹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温柔:“阿尧,我占着你的身份回到温家,我们要去的就是虎穴龙潭,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所以我们要步步小心,不过我会护着你的,别怕。”
阿骁看着熟悉模样的徐大哥,渐渐定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