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有一口月亮湖,形似弯月,湖水碧蓝,煞是好看。他这一年来几乎日日梦魇,梦里大多血腥可怖,让他感到很是疲惫,所以平日里无事便爱来此地赏景看花,放空自己。
只不过今日有些不一样,温别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林间传来呼救声。
他和温爻相视一看,立刻起身朝声源处走去。待快走近才发现,那里竟然有一只花斑白虎,它盯着摔倒在地的人,似乎在好奇,只见它探出一步,那地上的少年吓得随手抓来石头丢了过去。
老虎吃痛,虎啸一声,目露凶光,温别见势不对,吩咐温爻赶紧躲远,自己攥着袖中得短剑迎了上去。
那虎见又来一人,凶恶地朝温别龇牙,弓起身子作防卫状。温别当机立断,抽出短剑割下袖袍,用火折子点燃后朝那虎扔去。
动物都是畏火的,它朝后跳去,按兵不动,目光死死看着温别。
温别抽空朝身后的人说:“会爬树么?躲树上去。”
那人连连称是,三两下爬上了树。
没了后顾之忧,温别也不再束手束脚,他握紧短剑浑身紧绷,看着面前作攻击状的猛虎,心里没底的同时又燃起战意,一整年来被噩梦折磨出又被压抑住的情绪,在此刻爆发。这一刻他不想逃了,只想一战到底。
白虎谨慎迈步靠近,一双虎眼凶恶,獠牙亮出,在某一刻突然暴起。
白虎这样的猛兽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温别一下就被他扑到在地,只不过白虎凶,他却更狠,他几乎不做避让,极大程度得让白虎扑到他身前,在它一口咬下,牙齿已经微微嵌进脖颈时,手中的刀刺穿了对方的后脑。
那虎呜咽一声,转眼没了气息。
濒死的感觉来临的那样快,温别的心跳动得震震发饷,他推开白虎,发现自己浑身发麻,过度的恐惧,兴奋和死亡的压迫让他浑身的血液快速涌动,擦过耳膜,甚至听不清被救的人的声音。
少年从树上跳下,看着温别盯着满手的鲜血,握紧短剑一副魔怔的样子,赶忙拉过对方的手,在虎口狠狠一掐。
“施主,你入魔了,快醒醒。”
手上的刺痛唤醒了温别,他愣愣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半晌回过神,他嫌恶地看了眼手上的血,慢慢起身朝湖边走去,他得去洗手。
那少年不放心,追了上去,边走边说道:“施主,还没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在下法号偃祀,乃萧国一小僧,承蒙搭救,不知施主姓名。”
温别仔仔细细将手洗净,转头去看旁边的人,眼神扫过对方未去的长发,抬了抬下巴,质问道:“僧人?”
偃祀笑了笑,拨了拨腕间的佛珠:“没错没错,正是和尚一个。我师傅道我命中有一劫,过此劫之前不可剃发,所以我便带发修行。”
温别点了点头,听闻他是从萧国来的,奇怪道:“你一个小和尚,不在萧国修行,怎会在此?”
偃祀摇头晃脑,一脸高深:“不可说,不可说,与我那劫数有关。总之,我为应劫而来,误入山林偶遇猛虎,幸得施主相救,不知该如何报答?”
温别轻笑:“猛虎可谈不上,不过是未成年的小老虎,不知地界跑到了林子外。如此看来你确实是来历劫的,如此倒霉地遇上了。”
温别见他来历没什么稀奇,也不再多问,示意不必多谢,便预离开。偃祀赶忙喊住他。
“别走别走,出家人不欠人恩情,今日恩今日报,我观你面色发暗,眼底乌青,像是梦魇缠身,罪孽难脱,我将这个给你戴着吧。”
温别结果对方手里用一根红绳串起的一颗念珠仔细瞧了瞧,发现那珠子和那和尚手腕上的佛珠是同一品种,猜测道:“这珠子什么功效?安神?”
偃祀摸摸并不光秃的脑袋,讪讪道:“安神的安神的,主要是心理作用。”
温别被他这大胆的说辞惊讶到,“这是佛珠,你如此说,便不怕亵渎了你的神佛?”
偃祀哈哈笑起,爽朗解释道:“佛在我心,所以我戴着佛珠自有奇效,而你不信神佛,那这颗珠子便只能图个心安了,可不就是安神作用么。”
温别无奈摇摇头,从没见过如此不正经的小和尚,他将这念珠还回他手上,“瞧你特意在身上放着一颗单独的珠子,像是本就要送人的,别人的东西我不好收,你还是送给该送的人罢。”
偃祀尴尬地摸摸鼻子,默默将珠子收好,“既然如此,这个恩情欠下了,我还有事情,不在此停留,施主,我们有缘再会。”
温别看着他,微笑道:“就此别过,只怕难再会。”说完,他就抬步离开。
偃祀看着对方地背影,摸着念珠喃喃道:“这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