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院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听距离,不过片刻便要进入院中,此时再撤已来不及,温别不及他想,抑制着身体的应激反应背起薛与一转身回到了南瑶的屋中。
南瑶已经昏倒在床踏上,身上盖着锦被,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只是在熟睡,想来是薛与方才意识回笼时将人打晕了安顿好的。
他在屋中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床下。他将薛与塞进床底后,又将床单朝外拽了拽,垂地的丝绸刚好可以挡住床下的人。
温别来不及多布置,脚步声已到门外,他连忙滚到床下将自己藏好。床下空间并不大,两人侧躺着刚好够,若是一不小心便可容易较旁人发现床下的秘密。
温别用双手撑着失去意识的人,将他侧着身子抵在墙上,在这逼仄的空间将两人藏好。
屋中,南穆乌铁青着脸喝止住身后预备跟进来的下人,拉着阿菁进入屋中反手关上门。本来他与薛与谈完合作攻打蕙国的事情后已经睡下,却被突然寻来的阿菁吵醒,对方硬说有人想要谋害南瑶让他赶忙去救人。
他原是不信的,毕竟这是兰苍国使者所住之处,不说他们自己的护卫,便是萧国皇帝派的护卫也能保证飞不进一只苍蝇,但是为了妹妹的安全,南穆乌还是带着人去了南瑶的院子,却不曾想一进院中,不仅暗卫都不在,连下人也倒了一地,这使得他不得不相信阿菁的话。
而当时阿菁的原话是,他听到消息说薛与为了稳定和兰苍国之间的合作,准备对南瑶下手,至于这个下手指的是什么,他想想也该知道了,所以他一进屋就将下人拦在了门外。
南穆乌走近床榻,只看一眼便挪开了,他悲愤不已,按着腰间的刀起了杀心,拉过阿菁喝问道:“你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他不是傻子,这个民间偶然认识的谋士这些日子同南瑶关系颇为亲近,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他都没得到消息,这人却自己找上门直言薛与要对南瑶不利,他很难相信这中间没有猫腻。
阿菁目露痛苦,犹豫许久,最终在南穆乌愤怒的眼神中艰难开口,“南瑶不愿嫁与薛与,她原筹谋今日要对薛与动手,毁了您与薛与的合作,她怕自己出事,所以同我说若是亥时前她没有放起鸣炮,便是出事了,届时让我来请您救她。”
阿菁越说声音越低,头沉沉垂下,好像很是愧疚,“都是我!如果不是我没劝住公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南穆乌眸色阴冷地审视着面前道歉的人,控制不住想要一刀将人砍了,不管这话是真是假,都不能让阿瑶被人玷污了的事情传出去!
他要动手时,只听阿菁开口道:“殿下,当务之急是去寻薛与!我来得及时,想必他还没逃走!”
南穆乌压抑着火气,冲外面的下人喊道:“来人!去讲别院的薛将军请来此处!”
阿菁看着面前倒在床上面带春色的南瑶,眼中闪过得逞的笑。南穆乌不信自己又如何,他一定会去捉拿薛与,再同南瑶求证,南瑶为了除掉薛与,一定会一口咬死对自己下手的人就是薛与,到时,薛与就是百口莫辩。
这南穆乌爱妹如命,到时候一定会和薛与反目,而自己此时动手杀了薛与,将罪名推给南穆乌便可。
温别听着屋里两人的对话,心下一沉,知道自己需得做些什么,不然薛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恰此时,去寻薛与的下人慌忙来报,说薛与屋中大门敞开,并未见到人。
南穆乌原还有三分相信薛与,此时却是一分也不剩了,他怒骂一声,呼和所有的人都去府中找,同时守好前门后院,不许任何人偷溜出去。
等众人都离开,只留了院外的守卫后,温别悄悄掀起床帏警惕地环视屋内,确认安全之后才从床底钻了出来。
他看着床榻上的人,脑中千般杀意闪出,只要将人杀了,薛与还有辩驳的可能,他抽出袖中短剑,受不住诱惑地想要动手。
突然,床下传来呢喃声:“偲风……”
温别身形一顿,狠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控制住了要刺下的剑。
罢了,这南瑶已经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他再动手害命虽能救薛与,但等薛与清醒之后,只怕也不会承情。
他是习惯了黑暗、杀戮和以暴制暴的人,可是他不想在这之后只能在薛与眼中看到厌恶和失望。
薛与有多欣赏徐原,就会有多厌恶本性的他,他不敢去赌。
温别收起短剑,小心推开房门,将院中守卫并不多,许是南穆乌怕他人看见南瑶的样子,直让人守在了院外,不过这也方便了温别。
他背起薛与,小心走到院角,带着人翻墙离开,一路躲藏,终于发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别院,他带着人藏了进去,小心将薛与放在榻上。
夜已深,鼓楼一声声的敲击提醒着人们已是子时,院外的纷乱暂时打扰不进这屋中,但是温别知道,若是在南穆乌找来前,他不能想出对策,薛与便会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