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鼓楼一声声的敲击提醒着人们已是子时,院外的纷乱暂时打扰不进这屋中,但是温别知道,若是在南穆乌找来前,他不能想出对策,薛与便会身败名裂。
温别伸手探了探薛与的脉搏,发现他脉搏跳动十分快,体温很高,额间满是虚汗,想是药力作祟,想必那药里除了让人神志不清的东西,还有些助兴的东西在里边。
不过好在让人昏睡的药剂下的重,薛与尚在昏沉,一时间不会出去乱跑。
他取了手帕替薛与擦了擦汗,又凑在他耳边,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轻声叮嘱道:“阿与,你在此安心等着,我去探一探外面的情况,你放心,你会没事的。”
说着,温别起身便要出门。谁知,他刚起身,一角却被人拽住。
温别一惊,以为对方醒了,谁知回头一瞧,薛与确实微睁着眼,手紧紧拉着他的衣服下摆,但他眼神飘忽,看着床顶出神。
他微微松了口气,伸手要将衣服拽出来,谁知对方越扯越紧。
温别皱眉,低声道:“阿与松手,我们现在不安全,我得出去看看。”
“别走……”榻上的人似是听懂了对方要离开的诉求,出声回应一声,“别离开……”
温别重新靠近薛与,薛与的眼下意识去追寻不断靠近的身影,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梦中,梦里的世界人都是模糊的,声音也叫人听不清,况且……
况且,那黑影的样子和他的偲风如此相像,声音像,叫他名字时的语气像,便是那随身永远带着的檀香味也相像,他急切地伸手,要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好好看看,但是他不知为何,浑身使不上力,抬起的胳膊很是酸软。
温别见他急切的伸出的手,没忍住,抬手将对方的手握住。在相握的那一刻,对方突然发力,温别猝不及防被扯倒在床上。
黑夜的薄纱被极近的距离划破,叫温别得以在昏暗中看清对方的眉眼,看清他眼中的湿热和思慕,感受到对方滚烫的体温和因为药力而急促难平的呼吸。温别感觉有什么在心中悄悄探出,叫他想要去碰一碰对方的眼,去摸一摸对方的脸,他再难掩心中的爱恋,紧盯着薛与的眸与他对视,他微微低头,呼吸慢慢凑近。
“阿与,你为何如此看着我?你不是对我没有感觉的,是也不是?”
温别的鼻尖悬于对方之上,只差一毫厘便要碰上,空气中他人难以察觉的、只属于两人的胶着气氛,是一种名为爱,名为恋的东西。
温别的指尖触上对方的脸,认真地诱哄道:“阿与,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
薛与伸手环住对方的背,强势地将人死死锢在身前,像是害怕对方会消失一般,他贪恋地看着对方的脸,在对方问到第三四遍时,终于弄清梦中的人想要知道什么。
可是他可以说么?他那样难以说出口的感情,可以告诉对方么?
可是,这是梦不是么?梦里他还要顾及这些么?
告诉他吧,自己对他的心思,对他的敬佩,对他的思念,对他那些难以启齿的想法。他好不容易在梦中再遇上他的先生,白日不能扰了先生轮回的路,梦里还不能圆一圆自己的梦么?
薛与轻声呢喃着,声音很轻,但是在这个安静的房间,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榻上,温别听清了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你是我心中所向,一生牵挂不忘的人。”
温别不知对方的眼中心中装着的是谁,他只知道他再也克制不住,低下头去,恶劣地在那神思不清的人的唇上偷得一个香。
有一便有二,爱恋是最难启齿,也是最难掩饰的东西,他让心怀爱慕的人害怕将心思说于心中的人,也让满心爱恋的人难以克制不去亲近眼神不断去追逐的人。
温别一生在扮演君子,如今却是主动放下了伪装,只为干干净净地吻一吻这世间最为正直纯粹的人。
*
温别伏在一处房顶上,吹了一阵的凉风,终于吹散了脸上的热气,他眼神飘了飘,将脑中的胡思乱想统统赶出去,重新审视起府中的情形。
南穆乌正在主院审问南瑶的暗卫和侍女,估计是得知南瑶原本的计划,正大发雷霆。府中的侍卫在一个远子一个院子的搜查,毕竟府邸面积不大,估计查完下人房便要往这没人住的地方来了,可是温别带着薛与是逃不出这界别森严的府宅的。
他思考片刻,便有了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