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这是管某朋友,锦瑟衣局的合作老板,您这说话,可得客气点。”
“他?”李老板伸手一指,随后瞧见管晋越来越冷的表情下了一跳,连忙收回手。等再看时,那管晋又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十分亲切和人的样子。
那李老板心中一跳,显然被管晋笑面虎的样子惊着了,但他好歹经商这么多年,很快重新堆起笑容,赔罪道:“失礼失礼,李某自罚一杯,小兄弟莫要放在心上才是。不过,管老板,这锦瑟衣局和李某合作多年,什么时候又有了一个合作者?”
这姓李的,是个做纺织批发的,是上京做纺布的大老板之一。管晋除了要为皇家从别国淘来的珍稀布料外,还经营着为百姓提供成衣的衣局,他没有精力再去经营纺织,便是同李老板合作去原布料,自己加工品质款式独特的衣衫。
管晋小酌一口杯中的酒,随意道:“这不是李老板说自家纺织布经销不错,我家锦瑟衣局的供货量怕是无法满足么,我便找了这位楠老板顶上李老板的空喽。”
那李老板顿时脸色铁青,一下控制不住神情,颇为咬牙切齿地看着楠遥。
他哪儿是供应不上,他不过是想提高价格罢了。那管晋会不懂他的意思?他本想着,自家的布品质一流,又供货量大,管晋一时找不到替代,才准备狮子大开口,在今年提个价格,谁成想不到几天,管晋连下家都找好了。
“管老板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我们两家好歹也是合作了这么多年,你这说踢就要把我踢走,这是不给我李家活路啊?”
“李老板说笑了。您货量有限,又不愁人买,哪儿会因为管某失了活路呢。”
楠遥站在管晋身侧,微微偏头去看他,瞧见他脸上三分笃定,七分沉着,心中不由惊讶这人的心机。自己同他,可是连合作都没聊到,到管晋嘴里,已经成了伙伴了。再瞧他云淡风轻地撒着谎,三言两语就将了那李老板的军,如同无形的战场上,四两拨千斤,挥军而上的将军般。管晋察觉到他的注视,扭过头来,一双桃花眼带着温柔的光,朝他点头示意。他的双眼盯着管晋就移不开了,心脏微微鼓噪。
另一边,李老板可谓是急得跳脚,这管家的锦瑟衣局,做的可是上层人士的生意,卖出的货,一年那可是净赚万两。自己若是失了这靠山,可拿什么在纺织商里立足。
他不由得示弱道:“管老板,这是李某不好,是李某蒙了心。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我这布匹呀,今年确实难出。这棉花收成不好,您也得体谅体谅我不是?我也不和您狮子大开口,这每匹布,涨一两银子,可不能再少了。”
管晋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十分果决地拒绝道:“管某有更好的渠道,何必花这冤枉钱不是。管某不是冤大头,李老板不必在我这下功夫。”
他说完就走,一点都留恋,好像是铁了心不与那李老板做生意似的,看得楠遥心慌,生怕他玩脱了,当真赔了本。
可是管晋没走出几步呢,那李老板狠狠咬了咬牙,沉声道:“罢了!就当同管老板这么多年交情,我李某自己吃个亏,不收这么多。管老板觉得多少合适,你给个数。”
管晋悠哉游哉停住脚步,转身笑道:“管某可不愿花一份冤枉钱。”
“你!”
“不过!”管晋在对方彻底发怒前,打住了话头,“管某也不是贪心之人,李老板如此有诚意,管某也给李老板行个方便。我上京的锦瑟衣局的三家门店,都给李老板专开一个柜面,李老板卖出的所有货,我们五五分成。李老板,我锦瑟衣局的名号,在上京可是无人出其右的。你这一年你能卖出的货,就算与我对半分成,也能赚不少吧。”
李老板沉思半晌,一时觉得他这话哪里不对,一时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最后,他想着自己确实能多赚钱,便一鼓作气答应了下来,并立刻叫人拿来纸笔立下字据,生怕管晋后悔。
待生意做成,那李老板走后,楠遥扑哧一声,止不住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哪里来的大傻子。”他捧腹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管晋的胳膊,跳起来一把将他哥俩好地搂住,“管兄!你也太厉害了!也教教我呗!空手套白狼,您是第一家啊!”
这管晋不仅没让李老板涨价,还能得到李老板盈利的一半。那楠遥看着管晋满是兴趣和佩服,自来熟地靠着管晋,缠着要与管晋交朋友,还自报了在上京的落脚点,要改天再聚。
温别站在一旁,微微勾起唇角,瞧着那女扮男装的人还在试图引起管晋的注意,却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他低头饮了杯酒,藏住脸上的神情。
从那女子进门,径直朝管晋走去开始,管晋就想好了套路。他必定是知道那李老板会再酒席上同他说起合作之事,所以向楠遥介绍自己身份时,故意不提自己皇商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做布料生意的。那楠遥明显对他有兴趣,所以就会编谎话也说自己是贩卖布料的。
而温别适时的提问,让楠遥措手不及,对与刺绣的细节,一般若是不了解,来不及细想的情况下,就会说自己熟悉的。那楠遥所提的刺绣工艺,都是兰苍国达官显贵才会使用的,让两人一下就套出了身份。
其后,管晋与李老板的对弈,一方面是拒绝对方的抬价,一方面,也是管晋惯用的,用个人魅力,引这女子上钩。
无论这人对管晋是可以接近也好,无意接近也罢,最后的结果都是他与管晋成了朋友。
兰苍国......温别一抿唇,眼中露出一丝精光,觥筹交错间,又恢复了平日的无害。
突然,庭院入口处传来小厮的惊呼,他还没来得及禀告,便听到一人爽朗的道贺声:“商二公子,生辰喜乐,恭喜恭喜。薛某来迟,商公子不会计较吧。”
温别抬眸看去,直直撞进了薛与明亮的黑眸中,两人视线交汇,薛与看着他,眼中带着丝丝柔和。温别被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