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偲风莫喊,是我!”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温别放弃了挣扎,身后的人见他认出了自己,也放下了捂着他嘴的手。
“抱歉,一时情急,冒犯了。”
温别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看着面前隐在黑暗中的人影,模模糊糊的高大的身影将走廊里的微光都遮住了,他看不清薛与的表情,却又莫名能感知到一片漆黑中的灼热的目光,直直看过来。
他不知道为何,心中隐隐的开始鼓噪。他方才才想到薛与,那人就这样地出现了。让他本就没平静的心,再次跳动。他不确定地开口,像是在试探,又在期盼什么似的,“朗宁,你怎会在这?”
薛与一步步靠近,像是飞蛾贴近光源一般向他贴过来,那里面隐秘的强烈的感情,让温别都察觉到了不对。
薛与缓缓伸出手,凑近面前的人的脸,隔空的,满足自己一般贴了贴。天知道这些天他都快疯了。徐原莫名被抓,背后之人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利用徐原要将他拉下水。他尚来不及动作,管霆就被人翻出了隐私,直接扯上了徐原的命。
他想去牢中看看徐原,想知道他到底好不好。但是他不能去,他已经一身官司,再与徐原接近,只会让人认为自己抓紧了他的把柄,他能做的只有查清事实真相。
今日事情突发急转,刑部不知道在哪儿得了消息,将目标转到了别处,等他接到徐原可以出狱的消息时,徐原人都已经在商府了。
他急急来寻人,却被商阙拦在了府外。他知道商阙不是外面所说那样风光绝代,性情爽朗之人。从须弥山开始,他就因为一些原因,盯上了他的先生。如今竟然直接与他对立,要将人留下。
他本想直接闯府,却被商阙几句话制止了。他知道商阙是在阻拦他,是在挑拨他,但是他心中却不得不听。
下午商阙曾说:“薛大将军如此大的本事,便该专心应对这纷扰的天下事,何必伤及无辜呢。当初若不是因为逼迫薛与你撤兵,徐先生不会被抓去斩首。如今若不是薛将军想要插手科举一事,也不会让背后的人狗急跳墙来诬陷徐原。这些都是你的错,如今你还要来找徐先生,就不怕再害得先生没命么!我若是先生,我也愿意躲在府中,不再见你。”
……
薛与承认,当时他是心慌了。他知道徐原不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但是,如果是他因为对方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入狱,他心中会不介意么?他也许不会,但是偲风呢?
于是,他不敢再明面上再来靠近,但是,他却忍不住偷溜进商府来。本来,他只想远远瞧上一眼,确认徐原的安危便走。但是进了屋子,听到商阙与他说的话,又贪心起来。
薛与看着温别,低下头凑近了他的面前,呼吸缓缓交缠,让人产生两人正在耳鬓厮磨的错觉,他在还有一拳距离时堪堪停住,炙热的眼看着昏暗里徐原透亮的眼睛,遏制住自己疯长的妄念,嘶哑开口道:“偲风,我想见你。商阙不让,我只有翻墙来寻你。”
这像是在委屈,在撒娇一样的话从人高马大的薛与嘴里说出来,说不出的诡异。
但是,温别心里的那一汪湖水却慢慢被拨动,涟漪一丝丝往外传开,最后心脏激烈跳动起来。
“你要来带我走么?”
温别语调轻轻的,其中所包含的意思,让薛与瞳孔一缩,徐偲风这是在,让我带他离开?他也在想我么?
薛与抑制不住地激动,觉得自己时整天幻想而疯魔了。但是他不知道,温别自己才是疯了魔的人。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里都在亲近,在期盼。他开心于自己顺利潜入商府,获得了商阙和商戎的信任。但是,从刚刚门外遇见商阙开始,或者更早,在下午薛与来寻他开始,他就有些不对劲了。
不然,他不会在不自觉地拿薛与和商阙去对比,不会怀念在薛府的日子。
温别见薛与只盯着他瞧,并未说话,急躁地开口,“将军不是来带我走的?”
薛与被质问的,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将人拉近怀里抱紧。他完全考虑不上是不是行为过界,是不是唐突了,他只想将人扣在身边。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权势,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他手握重权,却护不住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