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一语不发,只用眼神会意与商戎。商戎听了小厮的话,反而心中疑虑渐消。毕竟温别说什么都是一面之词,可是这温别才被商阙接走一日,薛与就巴巴地上门来找人,倒是看出几分重视。
一个武官如此重视一个文人,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也可怜薛与真心想着自己的心上人,却被一个两个的误解。
商阙瞧着温别,眼含审视,“薛与上门来寻,不知徐先生要如何应对?”
他说这话压根不是询问的意思,不过是想看温别的态度。若是温别选择回去,或者言语缓和,那便有合作之心不诚的嫌疑,说不定心中是想着一面稳着薛家,一面在商家图谋。
温别看出他的警惕,放软声音宽慰道:“大将军放心。一人不侍二主,我既然选择的了商家,薛将军那边,我自会掌握好分寸。不过,如今我在薛与身边,比直接撕破脸要有利的多。如今科举案尚未查清,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时候,我若在薛家,更方便我们图谋。”
“嗯。”商戎似被说服,沉声问道:“那先生如今要如何做?同薛与回府?”
温别摇了摇头,看向商阙说道:“此事,还劳烦商二公子了。薛与自顾不暇,商二公子今日寻个由头将人赶走,并给他再找些麻烦,想必他便没空想着徐某了。”
商阙瞧他面色平静的说着对策,好奇道:“你便不去见他一面?我做这个恶人到没什么,索性我与薛与那厮没什么好话,但是徐先生真连面也不见?”
温别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二公子觉得我是想一边利用你,一边维持自己的形象。所以迫不及待想亲自看我如何在薛与面前演戏?”
看着温别眼中的揶揄,知晓自己的心思被识破,但他也不尴尬,左右两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他站起身,整理整理衣袖,朝问外走去,“那今日,先生便是来我府上做客的。至于薛将军来访一事,先生只当不知。”
商阙独自一人去了门口见薛与,商戎抬手命小厮关上屋门,重新看向温别。这一次,他倒是少了很多的警惕,但是语气十分认真地问道:“既然要图谋,不知徐先生是如何想的,我商府如今之势,徐先生要如何谋权?”
温别也收起那随意和不恭敬,说道:“商家与薛家同为名将之后,要想争,便要污其名誉,夺毁其造化,夺其兵权。”
商戎道:“话是在理,但是太为笼统。若那兵权如此好拿,我商家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温别运筹帷幄,在屋中踱步,缓缓说道:“不难。徐某说了,如今正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大好时候,想要兵权,商家要做到三件事。”
“第一,将薛与拉下马,再要出征,让皇上派出商家人而非薛家人。其二,造势,让全国的百姓都知道商家有的是能谋善武的人,出入战场如入无人之境。其三,新兵替老将。如今边境百姓只知薛与而不知萧国,不过是威望和兵力把控所在。如果能掌握边境的军,就不愁我们没有能力与薛与抗衡。”
商戎听了,反倒皱着眉头,十分不认同的叹了口气。“先生这是纸上谈兵,给我画饼罢了。你说的这么多,哪一件做的成?薛与如今如日中天,拉下马属实不太可能。而第二条,我商家若是有可用之人,现在怎会走下坡路。这第三条,那些士兵都是跟随薛与出生入死的将士,我们上哪去找人换他们?”
“不行不行,你说的我不认可。”
商戎连连摆手,只觉得这一切都天方夜谭,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温别被他拒绝也不着急,毕竟如今计划才初步成形,具体的他也只有个大概,若这个不成熟的计划能说服商戎,那才奇怪。
他劝说道:“我明白大将军顾虑。不过,零成本的买卖,不知道将军愿不愿意做?将军如今阶段什么也不用准备,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参薛与一本就行。”
“参薛与一本?”商戎见他说没有投入,隐隐意动,果然上钩问道:“参他什么?”
温别勾起嘴角,道:“治军不严,贪污军饷。”
商戎眼珠转动,觉得这事不难。这军中他还是有些势力的,只要操作得当,污蔑薛与个治军不严不成问题。但是要说能将薛与拉下马,那是不太可能。
于是他继续同温别商论起此事的原因和具体细节。
温别边说便想,心中的阴谋渐渐成型,具体要如何一击毙命,还要多方配合。但是最后绝对能有个完美的结果。
商戎渐渐被说动,心中对于徐原的看法越来越惊骇,徐原所说的,能看得见的成功,让他渐渐贪心起来,心中不再有顾虑。
等二人聊完,已经夜深。小厮举着灯笼领着徐原往别院走去,院中清冷,烛火不多,眼前晦涩难辨,屋外的走廊下站着一人,那身影被灯笼拉长,清瘦而靡丽。
温别抬眼,看见商阙穿着中衣,披散着长发立于门前,精致的脸在看见的那一刻带上了灿烂的笑容,如春天盛放而开的荼蘼。
“先生,与父亲聊完了?”
“嗯。商将军眼界不俗,非我等小辈可比,我便多与将军交谈了一阵,出来竟已经夜深了。”
商阙满意地说道:“先生才是才学非凡,想必我父亲对先生也是另眼相看,不然他哪会同先生聊这么许久。”
他见温别眼神迷蒙,似是很累,便不再与他继续攀谈,指着身后的屋子说道:“这是我令下人收拾出来的房子,原是我住的地方,后来身子受了伤便搬去别处静养。希望先生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