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大雨,客栈里拥拥挤挤站了躲了好些人,掌柜的忙碌地站在前面维持秩序,店小二不断地上下楼将人往客房里引。
薛与拉着温别走到一边,将外衣拧干披在了他身上。他回身看了眼客栈的人,又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这雨一时半会估计是停不了了。我去定间房,你这身上都湿了,万一再受寒。我们在屋里待着,等府里的人进来接我们。”
温别自是没有异议,湿哒哒的衣服贴着身上实在难受,冰凉的雨水一点一点渗进体内,让他不住地打了个颤。
薛与在前台同掌柜交涉了半天,才回到温别身边,远远就见他有些虚弱的样子,皱紧了眉,伸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他的手背,发现一片冰凉。
他立刻将人扶了起来,嘴上叮嘱道:“我让店家烧了水煮了姜汤,待会你梳洗一下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
温别只觉得冷的不行,裹紧了衣服点点头。
两人进了房间不久,热水便送了过来,薛与让温别去泡一会热水,自己转身出了门。等温别快洗好的时候,薛与刚好回来,手里拿着换洗的衣物等东西。
薛与一进屋,就被屋内蒸腾的水汽扑了满脸,用以隔开房间的屏障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先生正同他一个屋子,在、洗、澡!
只是雕花木屏障甚至不透光,连人影都瞧不见,可尽管如此,薛与听着声音,还是脸热了起来。
他轻轻咳了两声,将东西放下,以往总是想要同徐原更为亲近的人难得的难为情起来。可是,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盯着那屏障,即使在走动都没有挪开,那心思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了。
薛与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失笑的拍了拍脑袋,赶去那些旖旎的想法,冲屏障后的人说道:“偲风,我将换洗的衣物给你放在屏风上,你待会好了便换上。”
房间的另一边传来温别感谢的声音,薛与坐在桌前紧紧闭上了眼,坐在那儿如同石像,像是要控制住自己别做什么荒唐行为似的,僵硬的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过了一会,屏风后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闭着眼的人听着那声音,脑海里还是不自觉出现了画面。
出了浴桶……湿着脚在走动……拿过毛巾擦去了水珠……穿上中衣了……再系衣上的绳结……
“朗宁?”
某人想着太过入迷,声音冷不丁传来时,他吓了一跳,整个人朝后仰去,而面前的画面确实带着十足的冲击性。
半干的泼墨长丝衬着润白的皮肤如同山水墨画,盈盈的水汽让他看起来更显清雅,被热水蒸过的眼朦胧且润,是上好的曜石,反射出满脸惊慌的自己。
喉结不自主滚动,他猛地站起身,无意义的动作让温别感到奇怪,看着他的眼色愈发专注,吓得薛与倒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你洗完了?还冷么?要不要吃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刚刚去买了些去风寒的药,你要不要喝?”
温别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惊慌起来,不过瞧见他说话颠三倒四的样子,眸子里不自觉泛出笑意,语言安抚道:“朗宁心细,我自然不会拂了你的意。你也快些去洗洗吧,莫要着凉。”
薛与对上他满含温柔的眼,人也镇定了下来,他看了眼对方还在滴水的发梢,摇了摇头,“不急,我先替你擦干头发。”
温别拿着白布,往头发上擦的动作顿住,看着薛与伸过来的手,向来不喜近人的人,不加思考的将布递了过去。
“劳烦。”
白布展开,罩在头上,轻柔的布匹缓缓擦拭,吸走发丝的水汽,手指因此一下一下触碰到头皮,明明隔着布料,却仿佛是对方直接在拨弄过头发,摩挲过头皮,不知道为何,总让人有些痒,耳根后一片战栗。
幸好是面对着薛与,不然可能会被对方发现。
温别放在腿上的手捏了捏膝盖,缓缓吐出刚刚开始就不自觉屏住的呼吸。他小心翼翼抬头,透过半盖住脸的白帕去看薛与的脸。
那人冷峻的面容中透出一片安静柔和,那轻柔的动作,眼神中透出的专注,好像是在对待心念之物,原本不排斥对方接近的心,突然有些不自在,可是心底里因着这一刻的安宁而产生的暖意,让他没有动作。
一人站着满怀温柔,一人坐着心跳如涌,一坐一立,一静一动,点着烛光的客房里,飘荡着点点水汽和尚未散去的皂香,难得的静谧而美好的氛围。
温别心道:薛与心念苍生,光明而磊落,当年之事错在他父,与其无关,也许,他不该视薛与为仇敌。若他日扳倒薛家,定要护薛与周全的。
青丝三千,可再多的头发,一会也就擦完了,两人心里都不自觉暗道一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