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刚学会不久,还不是很会控制情绪。看着别人那样的欢乐,内心只会愈发孤寂酸涩。在这样一个用来思乡的节日里,他却是个满怀思念,却没有归途的人。
薛与瞧见了他的脸色,以为他在为自己的父亲对他的态度而伤心,撑着身子朝他身边挪了挪,一下握住他的手,说道:“彦卿,日后他搬出来和我同住吧。”
“嗯?”温别对他突然的提议感到诧异。
薛与看他迷茫的表情,语气更加坚定道:“我父亲已经允了我,待我封将,就自立门户。到时候我建了宅子,你就从温府搬来和我住一处。我是主人,你亦是。”
温别:“为什么要我与你同住?”
因为你不自由,你不开心。你住在温府不过是换了个牢笼。你的家不像家,亲人不像亲人,我怕你难过,因为你今天甚至想远离唯一帮你的人。我怕我不帮你,你就彻底没了依靠。
这些话,薛与闷在心中,不曾说出口。他知道温别的自尊心比谁都重,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可怜他。
他微微笑起来,答道:“我可是把你当作亲弟弟的!哥哥给你个家,不是很正常么?”
……
“因为,我想给你个家。”
时间在长达十年的跨度里重合,温柔的少年同年长的将军合二为一,我的理想是守护万里河山,我的心愿亦是守护万万人之一的你。
夜色渐晚,风渐渐变大,陆陆续续有人点燃了启明灯,灯火顺着风,一路南飘而去,像是在天空中铺开了一张缀满琉璃的华裳,一闪一闪的火光,明明灭灭,远眺看着它们变成了极小的点,思绪也因此飘远。
薛与看了眼旁边安静欣赏夜景的先生,起身离开了片刻。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晚桂花元宵,风干的桂花重新在汤碗里舒展开,金色的花朵点缀在一颗一颗白胖的小圆子旁,淡淡的桂花味蒸腾而出。
温别刚会神,手里便多了一晚温热的桂花藕粉元宵,因夜凉而偏低的体温渐渐被它温热,温别惊讶于薛与的心细,低头轻嗅那清淡的桂花香,突然笑了起来。
“多谢,朗宁。”说着,他低下头拿起瓷勺吃了起来。
薛与看着他吃东西时熟悉的小动作,满意地牵动嘴角。时隔这么多天,徐原重新喊了他的表字,真是,不枉他努力了这么多天。
“怎么样?好吃么?”
“好甜。”
温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句,“好甜。”
两人吃完夜宵,也差不多要回去了。谁知往夜市口走的半道上,风越刮越大,颇有山雨欲来的架势。两人抬头看天,那些尚未散去的祈愿灯被吹的东倒西歪,大片大片浓黑的云盖过了头顶。
“快走,怕是要下暴雨。”
随着薛与话音刚落,天空突然一个惊雷,闪光破开云雾,一大颗雨滴砸了下来。随后,越来越多的雨乘着大风疾驰而下。两人甚至来不及躲,身上就淋湿了大半。
春夏交接,雷雨来的突然,两人都是轻装出游,未曾带伞,而府外的车马因为还没有收的小摊被堵在了长街外。
二人无法,只得找了一家最近的客栈,薛与脱了外袍顶在他们头上,一路牵着温别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