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重新走到街上,人群仍是十分拥挤,薛与侧眸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绝地拉起他的手腕,径直走进人群中。温别一惊,下意识往回抽手,无奈薛与握得紧,一下没有挣脱,反倒叫他拉得更近了些。
“莫动,人多,小心再跌倒。”薛与侧过头解释道,随后,强硬地抓住对方的手,没给温别反应的机会,直直朝前走。
拥拥挤挤的街道,两人在人群中穿行,唯一的连接便是对方拉着自己的手,温别竟然一下也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走到夜市的中心。
戏台子上表演地方神话的人,举着神杖举行祈福仪式的民族祭祀者,还有现场表演杂耍的人。
一个一个的台子是不同的表演,不同的表演形式还有一些特别的祈愿方法也在这里呈现,薛与带着温别四处绕了绕,给他介绍不同地方的民俗,其中有一处小摊子前在教如何打福结。
福结,就是那地方特别的祈愿物,带着真诚的心,去用绳结记录下自己的心愿,然后向上天祈求心愿。
薛与觉得心动,想了以后自己打个结送给温别。让他随身带着,系在腰带上,挂在脖子上,只要看到就会想起是他送的。想想就让人满足。
他存着这种心思,驻足看了半晌后,拿着红绳开始打姻缘结。只可惜,他手不巧,没打几下那结就散了。那双握刀如流水飞沙,拿着细细的红绳差点没将自己的手绕进去。
温别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被豆笑了。
薛与尴尬地将绳子往身后藏了藏,说:“这东西着实不简单,待我练好了再说。”
温别难得见薛与碰壁,又看那教学之人打的简单,心痒痒地想要试试。他趁薛与不注意,从他身后将那红绳抽出,三两下解开薛与打错的一些地方,“让我试试,看着挺容易。”
大红的绳子在莹白的手指中穿行,薛与盯着他那双手,看得赏心悦目,灼热的视线跟着红绳,缠绕在指尖。至于他能不能打成结反而不重要了,他的注意力都到了那双手上。
“不行,这东西讲究巧劲,劲使得不对这结都散了。”
温别试了几次,发现各个关卡都无法连接,要不各自为阵,要不就团在一处,难看得很。这下他也没立场嘲笑薛与了,将那绳子丢在桌案上,冲薛与说道:“咱们去前面看看,那河边好多人在放灯,看着挺有意思。”
薛与看着被丢下孤零零躺在桌案上的四不像姻缘结,快速伸手将它放进了袖袋里总归是先生做的姻缘结,再丑也是他送的姻缘,薛与暗暗想道。
河边有祈愿河灯,不是寻常的莲花的造型,而是一个个小船状的。小木船大概有巴掌大,上有遮盖,里面是船舱,船头是一个挂着个小灯笼,灯笼里有蜡烛可以点灯。
贩卖河灯的小贩会做生意,小木船的顶盖可以揭下,由人们在里面写下书信,旁边还有可供选择的黏土小人偶,选一个放在船里,就好像是自己也在船里,带着对远方家人的思念,顺着这条河便能一路回家了。
温别头次见到这样的灯,虽觉得有趣,但也没打算买。毕竟他也没有可以写家书的对象。但是薛与瞧见了,不由分说买了一个。
他喜滋滋捧着那船冲徐原说道:“先生离家千里,只怕也想家,不若也写封书信,或是寄语,聊表思乡。”然后便安心待在上京,待在我身边。
后面的话薛与在心中暗暗补全,他怕徐原放不下淮南,在上京没个根,再离开这里。
温别接过小船,哭笑不得:“将军的小木船也要买个如此与众不同的?”
薛与挑的船不是寻常一两银子就买的单个小船,而是五两银子一个的豪华双层大船。上下两层,船壁上甚至还画了山水图。
“不过是个河灯,买个新鲜便是,这是白白浪费银子。”
薛与摇摇头,展开另一只手,将手中握着的,刚刚偷偷买下的两个小泥人放进船里,将蓝衣小人和白衣小人挨在一起,说道:“先生要归家,怎能不带上我。你瞧,这样不就不浪费了么。”
带了点幼稚和孩子气的举动,让人失笑,可那两个挨在一处的假人,不由得让温别失神。
陪伴……常年的独立独行,他都快忘记了,原来做一些事情时,是可以两人同行的。即使是简简单单的河灯,薛与也要陪着他一处么?
他看向一旁已经揭开船顶开始写祈福语的薛与,问道:“将军缘何待我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