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啦!放榜啦!”
上京闹市一人扯着嗓子横穿过一条长街,惹得大家纷纷往公告栏靠去。耗时十天的阅卷工作终于结束,一千名成绩优异者登上会试榜。
榜前熙熙攘攘站满了人,周围嘈杂的环境几乎需要人紧贴在耳边说话才能听见。父母朋友一个个拉着考生们往榜前挤,眼睛快速扫视找着想要找的人的名字。
“王春亮,我看见了!甲等!你是甲等!能进殿试了!”一位公子拉着自己好友的袖子疯狂大喊,脸上的表情夸张到让人觉得惊悚。
“冯公子快来,你在这儿呢,乙等!太好了,你上榜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儿子,咱家终于有出头的人了!回去就去祖坟上香,感谢祖上保佑!”
“看!首位是宋千虞!他真的登上会试首位了!小温别名不虚传!那文谌玉居于他之下呢,这回看他有什么好争辩的!”
榜前的举子文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互相拉扯昂着脖子告之对方考试结果。
而与之相对的,百里外的议事厅内却一片冷寂,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发一言。
上座之人面容阴沉,怒气滔天,啪地一声将两份卷子猛地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会试的第一第二名的答卷竟然雷同至此!天大的丑闻!”
殿内官员被天子的怒气吓得跪拜在地,低着头不敢出声。
“来人!去请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朕要彻查科考泄题案!涉事官员不论官阶高低,统统给朕严审,一个也不许放过!”
天子一怒,万民胆寒。当天,从负责出题,核查和阅卷的官员全部进了大理寺,涉事的人达百人,应届考生尚未从上榜的喜悦中缓过神,便被拉入了严肃的府衙。所有人的卷子重新核对批验,所有上榜考生挨个审问。
对于考卷雷同的宋千虞和文谌玉,当天就被压入大牢,连夜审问。
马车上,阿骁一脸紧张焦虑地看着温别,“公子,此次皇帝招您进宫,只怕来者不善。”
上京今日下起了雨,不知是不是上天感应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氛,那春雨不似往常轻柔,乌云积聚,黑压压的将阳光囚禁,豆般的雨滴落在车顶上,劈里啪啦一片。
雨水沿着打开的车窗飘进车内,冰凉的贴上温别的脸。温别脸色冷凝,轻哼了一声。
“把只怕去了,他就是来者不善。三天了,大理寺所有人员捉拿相关人等百人之多,却独独没有来问我。虽然我不曾接触过任何考题,但我作为六部之首,礼部负责审查题目的人又是我亲点。到如今再来宣我,想必是连罪名都定下了。”
“那可如何是好,管公子这些天派人调查此事,也没发现任何端倪啊!那文谌玉同宋千虞都是有才学之士,即使不被泄题,也定能上会试前三甲。这事情未免太蹊跷了。”
温别扭头看了阿骁一眼,目光沉沉。这事情连阿骁都看出不对劲来了,何况别人呢。
可是这三天不光大理寺和刑部在调查,他也在派人调查。
此事绝不是萧进所为,可扰乱科考,连续折损多名优秀考生,目的又是什么呢。
萧进是顺势而为想要借由此事铲除异己,那背后之人又想借由此事达到什么目的呢?这能泄露题目,让文谌玉和宋千虞答出如此雷同的答案的人,又会是谁?
温别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进入议事厅时,里面已经站了不下数十人。大部分是翰林院没有参与科考相关事宜的人,少部分是礼部的人,剩下的便是萧进的势力。
“温大人到!”
守门太监拉尖了嗓子一声通传,温别缓缓走近,朝萧进躬身行礼。
萧进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开口道:“温卿稍候。今日招大家来是想共同商讨科举舞弊一案,朕已命人去请言大人和朱大人。”
温别说了声是,便站在了一旁,双手交叠眉眼微敛,看不出在想什么。
大约一炷香之后,该来的言悯和朱烨二人仍是未到,而皇帝的脸色显而易见的变差。
天子传唤,晚到片刻也是不敬,况且又涉及科考舞弊的答案。他阴沉着连,伸手招来贴身太监,命他去查看什么情况。
那太监领命,刚刚打开议事厅的门,脚还没迈出,便见一传讯守卫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下跪伏在地上,身上都被雨水湿透了,冲萧进颤抖地话都说不连续地说道。
“陛,陛下!言大人,还有朱、朱大人,死,死了!两位大人都死了!还有一名叫宋千虞的考生,一刀割喉,被发现时已经早没了气息!”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