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同薛与对立而视,目光都是同样的冷硬,可那如刀如剑般锐利,不甘屈服的目光,在相触后,又变得焦灼起来。
温别知道,他如今再如何矢口否认也不过是强行装傻,而且是连他自己都信不过的那种。但是他不甘心!原本大好的局势,却被薛与对徐原莫名其妙的执念而搅了局。
原本藏在手中底牌,在还没到发挥作用的时候突然反噬,让温别觉得自己如同困兽,自作聪明的布置了不利自己的死局。
他如何甘心。
几息之后,温别在沉默中率先开口。
“薛将军,我不知你如何一口咬定我便是徐原,但是,容我提醒你一句。那徐原可是淮南动,乱的叛军首领!你没有任何凭证便红口白牙污蔑我,是要陷温某于不忠不义之境?温某说过,我合作之心诚挚如尔,大人这是不相信我,想对温某赶尽杀绝?”
薛与听到这看似是指责薛与不信任直言,实则是点醒薛与这身份的不妙的话,一腔热血被冷水浇了个透。
心中那些激动,紧张,失而复得的恐惧都如同红碳,遇到冰凉的水,再也兴不起一丝火星。
温别说得没错。他是徐原也好,不是徐原也罢。这个身份的尴尬使得徐原从今以后都不可能光明出现在世人面前。
那是一个在处以死刑的法场上失踪的人,是挑动百姓占领城池脱出国家的人,是一呼百应民心归顺的人。
是薛与心心念念之人,也是永远不可以被承认的人。
温别何其聪明,他不用去承认或者否认这个身份,他只是点醒了薛与。告诉他,即使我是徐原,也不会是你想要结交的挚友,也做不到日后长久的辅佐与陪伴。
那些过去的时光和经历,只能埋于尘世,归于沙土,再多的执念,也唤不回没有戒心互相贴近,互相赏识,互相理解的日子。
薛与放下握拳的手,垂下肩膀,缓缓开口:“我明白了。”
温别一听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到内心的某一块柔软异常的地方正变得灰暗。
明亮的光被遮掩,温暖被寒冷侵蚀,属于徐原的,无忧无虑放下心房的日子彻底毁在了他的话语里。
同时消失的,还有薛与对他的让他觉得莫名而浓烈的情感。那情感温别看不清是什么,但是不可否认心里曾为着这一丝真挚的执着而雀跃。
可如今,都没有了。
他敛下眼眸闭了闭眼,狠心告诫自己,千万不可为之动摇。
他侧过身去,不去看薛与,同时逃避着他的表情,唤来小厮给薛与找了件外衫。
“将军换件衣服便离去吧。温某合作之心不变,希望薛将军此后能对温某多些信任,莫要再胡乱猜忌。”
薛与如何听不出他话的意思,苦笑着嗯了一声,接过外衫换上,开口告辞。
他迎着几乎暗下去的天光走出内室,背后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温别。明明是他在离开,但是却感觉是背后那人策马扬鞭,越走越远。
在薛与正准备走入连廊的拐角时,他听见一声清晰的男声。
“哥哥!欸?怎就哥哥一人在此?听闻薛将军来了府里用饭,我还想来请安的。”
是阿菁?
薛与一下就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不由得在房柱后停下脚步。随即,屋内想起了温润清浅的声音。
“薛将军已经走了。快去净手,今日有新送来的鲈鱼!”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少年欢呼的声音,那声音如此无忧愉悦,惹的一向不爱笑的温别都跟着笑了起来。
薛与缓缓转头,遥遥看了两人一眼,随即眼眸转深,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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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那温别可有承认?”喻思一见将军出了温府,便赶紧跟上去问道。
薛与脚步顿了顿,沉默半晌回答:“不是他。”
“什么?”喻思惊讶出声,然后肯定地说道:“不可能!”
“将军的猜测十之八九便是真相,再加上我们这几日查到的东西,温别……”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温别便是那将军先生徐原。属下调查绝不可能出错,而将军推论有理有据,逻辑通顺,怎么可能不是温别?”
十几日前,薛与发现那剑簪后,便让喻思重新去调查徐原的行迹。
先前的所有排查都是在寻找其他势力的暗线和温别的人手,发现了一些端倪但是并没有和徐原的行迹做过对比。
而这一查之下,让薛与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