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川”…鱼住小姐的名字好可爱,是春天的江流…
也许是炭治郎的呼喊穿透了意识的迷雾,也许是求生本能最终战胜了僵直,炼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开了一丝缝隙。隐队员眼疾手快,立刻将瓶中所有药液缓缓倾入。
药液入喉,起初并无异状。炼狱的呼吸依然微弱而艰难,脸色苍白如纸。然而,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炭治郎敏锐地察觉到,炼狱身上那股因内脏破裂而弥漫的、带着铁锈味的死亡气息,似乎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机缓缓压制、包裹住了。那生机如同初春的阳光,温暖却不容抗拒。
紧接着,炼狱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咳出一大口淤黑的积血,随后,他的呼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稳、深沉了一些。虽然重伤的躯体依旧触目惊心,但那种生命急速流逝的危机感,却被硬生生扼住了。
“快!固定伤处,准备担架!立刻送回蝶屋!”隐小队队长果断下令。
队员们迅速而专业地将炼狱转移到担架上,小心地固定好他受伤的躯干和四肢。炭治郎、伊之助以及随后被找到的祢豆子,也被一同安置,迅速撤离了这片残留着惨烈战斗痕迹的战场。
…
蝶屋。
炼狱陷入了一场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他时而置身于无边炼狱,与鬼无止境地搏杀,烈焰灼身,骨裂之痛清晰可辨;时而又仿佛回到了幼时,母亲温柔而坚定地教导他“生来拥有更多力量者,必须肩负起保护弱者的责任”;时而,眼前又会闪过一个模糊的、穿着深紫色和服的身影,站在一棵开满繁花的树下,背影寂寥,他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是谁,只觉得心口莫名地一紧。
他仿佛还能听见她的耳语,嗅到她阵阵芳涟。后来响起枪声、轮船的号声,一阵阵海风吹起了他和那个紫色的身影,吹得他们飘零、失散,刹那间的留恋与牵连不复存在。
外界的时间流逝着。蝴蝶亲自为他处理了外伤,对于他内脏奇迹般的稳定和强大恢复力,她检查了许久,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深思。
“真是惊人的生命力……而且,有种奇特的力量在保护着他的心脉,修复着最致命的损伤。……”
几周后,炼狱终于从深沉的昏睡中苏醒。
睁开完好的眼,映入眼帘的是蝶屋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身体各处传来沉重而尖锐的疼痛,提醒着他那场死斗的真实。
他尝试移动手指,一阵无力感传来,但体内那股炽热的、属于炎柱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如同未熄的炭火,依然在顽强地燃烧。
“啊!炼狱先生!您醒了!”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是菜穗。
炼狱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菜穗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列车怎么样了?少年他们…”炼狱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惯有的洪亮底色。
“无人死亡,炭治郎先生、善逸先生也恢复得很好!”菜穗回答,“您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当时您的伤势那么重……”她似乎心有余悸。
炼狱缓缓转动头颅,感受着身体的状况。重伤是毋庸置疑的,但他能感觉到生命并无大碍。是隐部队及时赶到,还有…炼狱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猛然间,战斗结束时那不合时宜的黎明景象闪过脑海——
“鱼住小姐怎么样了?”他凭直觉问出。金色的眼看向菜穗。
菜穗的心情总挂在脸上,炼狱立刻意识到了鱼住的情况不容乐观。
鬼杀队队员需要时刻计算太阳升起的时间以便战斗中的取舍。仔细回想,太阳本不应该那时升起。
鱼住救了他、甚至所有人的生命。
可她早就说过,生命是绝对不可以轻易挽回的。
炼狱的心被刺了一下,但他不能拿鱼住小姐救过的命鲁莽行事,他按耐住了想要起身寻找鱼住的冲动。
可他的心只想再见鱼住一面。鱼住小姐的发、鱼住小姐的泪…为什么怅然若失?为什么会觉得——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