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忆了。她醒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是:现在是多少年?那名戴着蝴蝶发饰的女青年说:现在是大正六年。
她牺牲了他们的证据、牺牲了百年来的守护,与竹久换来了一个人的命。
鱼住在队员宿舍中转醒过来,眼见幽玄漆黑,知道是夜色朦胧。
她没有告诉蝴蝶记忆恢复的事,实际上她还想继续做个被优待的病人。但她心知蝴蝶看得出来,蝴蝶微微笑着,就像她没有追问紫藤花香的事。
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见炼狱。至于要说什么做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她坐起身披上羽织推开门,在她看清眼前事物的瞬间,便一拥而入进他的怀抱。
他一定刚执行过任务,身上的香皂气味过于浓烈而新鲜,掩盖住了层层血腥味。
炼狱被鱼住惊了一下,却又立即平静下来,用手臂拢住鱼住。
听着他厚实的心跳,她细声问:“您怎么在这儿?”声音闷闷的。
炼狱的鼻息打在她的后颈里:“啊不…就是突然之间,很想念鱼住小姐。”
鱼住抬眼,湿润的眸子流着暗金色光彩:“如您所愿您见到我了。您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就这么抱一会儿吧。”
他们不再说话,趁着月色欺人静静地相拥。月光如水流淌,树上的叶子长得不全,昆虫也没有孵化,四季最静的时候似乎只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炼狱蹭着鱼住的发顶:“今年去学交谊舞吗,鱼住小姐。”
“俄国人吗…很粗犷的……”
“那怎么办呢?要去找日本的跳舞老师吗。”
“不是嫌弃……就这样吧。”
不出所料,两人熬夜了。只是手牵着手坐在廊下烤着炉子。炼狱本是要情动一瞬,只是看见鱼住那副面庞,觉得太过玷污她了。
翌日唐桃送来消息,炭治郎、恋霞二柱在锻刀村遭遇上弦之鬼两名,均已斩杀,三人重伤昏迷。除此之外便是:恋霞两柱觉醒了斑纹以及鬼之身的祢豆子克服了阳光。
鉴于此次战报,柱合会议将会于不久后再度开启,而珠世那边或许也有重大突破,贸然拜访实属不慧,便就在总部住下。
不日珠世果然来信:
**春君谨启:
疏阔日久,伏愿玉体安康。
前闻君记忆有损,不知近日可稍愈否?唐突修书,望乞恕宥。
忆昔百年之前,妾身曾与君有数面之雅,承蒙点拨药理,故虽痴长数纪,仍当执弟子礼。昔日君尝谓,己身虽得不老不死,然体质实与「鬼」殊异,故日光无碍。后经多方印证,果如君言。然近闻鬼之少女「灶门祢豆子」竟亦能克服日灼,妾身由是深思:倘能将二位的血液详加比勘,或可究明关窍,进而研拟助君复返常人之方。君之隐衷,妾略能体察,愿尽绵薄,以分忧劳。
倘蒙俯允,乞赐血样少许,以供研讨。
临楮企盼,敬候佳音。
学生珠世谨呈
大正七年一月廿二日**
鱼住着手回信:
**珠世如晤:
惠函已悉,深感关切。
吾近况尚安,承蒙挂念,谨此致谢。
君之厚意,吾已心领。然吾本不慕人世,长生殊途,君当能喻。血样不日将遣人奉上,但凭取用,惟愿不负君之苦心。推想无惨既知祢豆子之事,必不坐视。若时机得宜,吾当亲赴尊邸,共筹方药。万望君与愈史郎善自珍摄,以应不测。
落款前,她加了另外一行字:
另有私心相托:身负「斑纹」之灶门炭治郎,及其余队员之样本,倘蒙一并研析,则感荷良深。
友 鱼住春川 谨启**
她让茶茶丸送出信,长叹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
“鱼住小姐,可以进去吗?”炼狱的声音。她刚好要找他。
“请进。”
炼狱推开门,仍是熟悉的队服和猫头鹰翅膀一样的宽大羽织,鬓角的红发沉浮沉浮。昨晚的皂香气还有残留。
一看见他的笑,心情会轻松许多。
“想您!”他走过来坐到书桌前的鱼住身边,双手撑着两膝。
鱼住笑几声:“今早如何?”
“去做了任务的汇报,接下来可能要去指导队员!等到晚上…唔,您有时间吗?”他看见鱼住点头,“和您吃晚饭!”
晚饭?为什么不是午饭。鱼住抬头看向钟表——时针停在「2」和「3」之间。
又睡过饭点了。
对于炼狱这样自律又恋爱脑的男子,为照顾鱼住的生物钟忍着不来见她真是辛苦了。
“唔姆,真想一直和鱼住小姐待在一起!”
唉,像个笨蛋一样。可是这种话,她往往分不清真假。
“我也很想一直和炼狱先生待在一起呢。”
炼狱听见这话怔了一下,眼睛忽地明亮,一脸感动快哭了似的:“真、真的吗!”
“……真的哦。”或许吧,“您脸真红。”
“又红了吗!大概因为很感动的原因!”
给我摆出一点害羞的样子来!鱼住无奈。
两人笑起来。
鱼住渐渐收敛了表情,炼狱也意识到什么,安静了下来。两人四目相接,炼狱笑得温存坦诚。
“关于「斑纹」的事,我向您传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