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裂开了。
鱼住垂眸,骤然颦眉。
昨日炼狱被委派到东京执行任务,灶门兄妹与其他两名癸级队员同行。炼狱的实力已经足够在保护相关人员的情况下应对上弦以下的鬼,鱼住从不担心。
但茶杯裂开前,她已辗转反侧。距离日出还有三个多小时,这次的任务是否该收尾了?——不。
恶感愈发强烈,她百年不曾颤抖过的手如今冰冷难以控制地抖动,从心脏到肺部似乎传来了哀鸣。
「我去了,鱼住小姐!」他的笑脸浮现在心头。
她放飞了唐桃,几乎是飞奔到□□,立在了那棵常春的杏花树下,抬手一触,世界便颠倒,庭院景象逐渐消融后闪白,而化为无边的昼夜。
身后是纯白杏树,远处日月同辉,凝夜于穹顶及脚下遍布繁星。
她猛然转身,一名深红色和服、赭色羽织的粉发男青年自杏树旁的凉屋阶梯缓缓步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清冽如泉:有一种独特通透的冷感。天生的理智和距离感,却被轻飘飘的语气染得怠惰。
半长发蓬松低束,笋绿色的眼瞳中有情绪却看不出生气,他的嘴角天然般扬起,嘴角有一点与鱼住一样的痣。
“我的‘女儿’(wagamusume)。”
“阿心(SHINchan)——”鱼住跑到男子身边,竟然孩子气地拽住了他的袖角。
“哎呀呀,真慌张。”‘心’轻按住了鱼住的肩膀,“怎么了?”
她尽力平稳下来,抬眼直视那双年轻又无奈的眸子。
“炼狱他怎么样?…”
“真稀奇。”
“……”鱼住垂眼。
远处几瓣杏花飘落,在空中荡出波纹。‘心’向前穿过鱼住几步,神情淡然:“会死。”
“无惨来了?!”鱼住的金瞳忽明忽灭。
“不像,应该是上弦。”‘心’将手放入袖筒,“柱无法战胜上弦,所以会死。”
鱼住皱眉,眼神坚定:“他不能死。”
“你要救他?”
“是的。”她就要走。
“你不可从现世干涉此事。”
鱼住不解地回望他平静的脸。
“想要挽回一条拥有伦理道德的生命,你付出的太少。”
是嘛,无法轻易挽回一条生命…她知道。
“那么…请告诉我代价。”
‘心’哑笑一声,随即看向鱼住,缓声说:“我会取走你不少的记忆,让太阳提前五分钟升起。”
“好。”鱼住冷静得可怕。
“你变得如此坚定,令我感到惊喜。女儿长大了,自己的想法就会多,可是作为‘母亲’,还是要提醒你慎重思考。”
‘心’笋绿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流光,他端详着鱼住毫无动摇的金色眼眸,那里面是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近乎燃烧的决绝。
“五分钟……”他轻飘飘地重复着,嘴角那点痣,在虚无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足以改变生死,却也短暂得残忍。你确定要用百年的‘存在’,去换这弹指一瞬?”
“是的。”
‘心’哼笑:“不愧是我的‘女儿’…不过我作‘母亲’的,自然不会害你。”
他抬起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鱼住的额头,只是凌空轻轻一拂。并无惊天动地的异象,但鱼住却感觉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无声地抽离了——山茶花、野火、蝴蝶、红色胎记、自行车、电影……所有与鬼杀队、与那个金发青年相关的记忆,如同退潮般迅速变得模糊、苍白,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空白。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战场,无限号列车旁——
炼狱的日轮刀正与猗窝座悍然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死亡的气息几乎触手可及。
“我真是不忍心看着那些拥有惊人天赋的武者们丑陋地老去!所以趁你还年轻力壮的时候就这样死去吧!!——
破坏杀·空式!”巨力的冲击波打向炼狱。
“肆之型·盛炎的蜿蜒!!”团团耀眼炽热的火焰自炼狱的日轮刀迸发而形成烈焰漩涡,将猗窝座的破坏杀一一挡下。
猗窝座只是凭空挥拳,那股冲击力便在转瞬之间冲到了炼狱的面前。要在这种距离下斩断他的脖子绝非易事,既然如此——
炼狱瞬息间贴近了猗窝座,准备近距离发动极速斩击来应对猗窝座。
“多么出色的应变能力!!”猗窝座狂喜。
霎时间巨炎滔天!破坏杀与炎之呼吸交错相辉,刺眼的光芒让一旁重伤不起的炭治郎双眼刺痛。
“还有这赏心悦目的剑技!——杏寿郎!——只要你一死,它们就会不复存在!你不觉得这很可悲吗!?”
炼狱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