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心左移……对,就这样……好,再蹬一圈……”
“噢噢噢哦哦要倒了!要倒了鱼住小姐!”
“慌什么,我看着呢!”
炼狱的惊呼声未落,自行车便猛地向一侧歪去。鱼住手腕一沉,一股巧劲透出,稳稳地将车头扳正。炼狱手忙脚乱地重新踩住脚踏,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与他平日斩杀恶鬼时的从容判若两人。
“看吧。”鱼住的声音里听不出责备,反倒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揶揄。
“唔姆!确实比挥刀要难!”炼狱大声承认,脸上没有丝毫窘迫,“但正因如此,才更有挑战的价值!请再来一次,鱼住小姐!”
他的金发在阳光下随着身体的晃动而跳跃。
这一次,炼狱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脚下一用力,车轮竟歪歪扭扭地向前滚了出去。鱼住稍稍松开扶着后架的手,只虚虚地护在一旁。
“对,就这样,保持住……”
车子摇摇晃晃地前行了七八米,眼看又要倾斜,炼狱低喝一声,双腿猛地蹬地,总算在摔倒前刹住了车。他回过头,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兴奋:“鱼住小姐!我好像……!”
话音未落,因为回头分散了注意力,车身再次失控。这次鱼住没来得及扶,炼狱连同自行车一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激起一些细小的黄色花瓣和他的头发混淆了。
一声极轻的笑从鱼住唇边逸出,随即晴朗起来。她的笑本该是如此:恣意、明媚。深处两颗虎牙暴露在外,往日的温冷荡然无存。
炼狱从地上爬起来,白衬衫脏得彻底,却还是毫不在意地拍打着身上的草屑。他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宏亮的笑声惊起了不远处枝头的飞鸟。
什么呀,她的第一反应就应该是这样。
“看来在下的笨拙,总算逗笑Angel大人一次了!”
“胡说什么。”鱼住走上前,弯腰检查了一下自行车,确认无碍后,才看向他,“摔疼了没有?”
“区区小事!”炼狱拍了拍胸膛,表示无恙。他看着鱼住低头检查自行车时垂下的睫毛,心中一动。
“鱼住小姐。”他忽然开口,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嗯?”鱼住抬起头。
“谢谢您。”炼狱看着她,金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天空和她的影子,“不仅是为了学车。”
鱼住微微一顿。河风拂过,带来水流声和青草的气息。金盏花在闪烁。
她只是重新扶稳了自行车,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今天至少要能自己骑出二十米哦。”
“唔姆!遵命!”……
鱼住小姐一定会很难过。
得知花柱的死讯后,除了惋惜与悲伤外,想到的是鱼住小姐。
炼狱每天都会去蝶屋看望她,看到鱼住小姐在香奈惠的身前跪了两天,他便知道她从未起身。
他与能里先生交谈了那样多,现在已经确定了自己自私的心意:他十分想要鱼住小姐幸福、最好这幸福中有自己的涉足。可看见鱼住小姐安静的模样,脑中只有“怎样都好,请快些开心起来”的想法。
眼睁睁看着鱼住小姐失去香奈惠的是自己,看过她心中淌泪时的容颜的是自己,被她拯救的人仍是他自己。
他知道鱼住小姐不是沉湎的人,所以或许不需要自己担心。香奈惠的遗体被安置后,鱼住小姐便消失了踪影。看到她的来信,炼狱仍然欣喜若狂。
内容是告知身在狭雾山一事,请不必多虑。炼狱攥着信纸,说不出的心疼,难言语的庆幸。
相信鱼住小姐是正确的。她就是这样的人,眼泪是咸的、手掌是温的、笑容是真的。
炼狱找了个借口,到市区买了辆自行车回来。
“兄长怎么突然想骑自行车?”千寿郎问他。
“说来惭愧,是因为最近鱼住小姐心情不好,想带她散散心才买的!”
千寿郎笑意浅浅:“兄长喜欢鱼住小姐吗?”
炼狱歪歪头,灿烂一笑:“唔姆!可以这么说!”
炼狱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用力,车轮向前滚了出去。这一次车身只轻微晃动了几下便稳住。他越蹬越顺,清凉的风掠过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