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的拇指指腹贴着她的脸颊，感受到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滚落。那些泪珠顺着他的指缝滑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没有激烈的表情，甚至呼吸平稳，只是垂着眼，眼泪就将睫毛打湿，有些固执得垂在了上面。

没有抗拒，甚至是温顺地让炼狱用手指一次次接住她的眼泪。茧蹭在脸上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已逝之人。

“不要哭了吧…鱼住小姐。”炼狱无奈地笑着。

“不行吗？”

鱼住可怜巴巴的样子直直捣进了他的心窝，他都有些不忍了。

“啊——不是的！”他连忙摆手：“天寒地冻的，您哭成这样，冻花了脸就不好了！”

“用您温暖又引以为傲的手掌一直捧着我的脸、为我擦泪不就好了吗？”

鱼住的眼神近乎天真，在茫中发出沉迷的光辉，既善良又邪恶。

撒娇吗…鱼住小姐竟然哭着和自己撒娇…

“劈开我的冷不就好了吗。”

劈开冷…

炼狱的体温似乎比刚才上升了。

“…真是的。”炼狱的目光定在了鱼住因寒风与眼泪而泛红的脸上，“鱼住小姐在这种地方说出这么犯规的话，会让我忍不住的。”

“那是炼狱先生您自己的事。”鱼住面不改色地说，“况且、…您也受伤了吧。愤怒、困惑、辩论，我打碎了您，您也应该生气。”

炼狱又接住了一滴泪。果然很温暖（yahariatatakai）。

“真狡猾啊！”他突然提高了音量，甚至听得见回声，鱼住惊了一下，眼泪也不再流了。

又摆出那副天然的嘴脸高兴似的说道：“不过在这里果然还是算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讨厌直男。鱼住想。

如此，炼狱一边替鱼住擦擦泪花，一边扶着她的肩膀出了墓园。

拐进山道后，炼狱突然站到鱼住面前。他的影子斜斜切过结霜的蕨丛，将两人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

他牵起鱼住的手，神情认真：

“来接吻吧！”

鱼住怔了一下。她没遇见过这种，之前炼狱也保持着礼貌，现在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应对这个莫名其妙直白又有点冒犯的邀请。

“现、现在…？”

“没错！”炼狱又贴近了一些，热热的吐息窜进了鱼住的衣领中，轻轻拍着她的脸颊。“毕竟刚才确实不合适，但是鱼住小姐说那种话，很让人欲罢不能！”

言语之间，他竟然未经允许捏住了鱼住的嘴角痣的部分。力道不重，鱼住倒也鬼使神差地没想反抗。

“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唔…”

炼狱的唇覆上来的瞬间，鱼住感到一阵眩晕。他的气息好炽热，带着阳光的味道，将她整个人包裹。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颗痣。

炼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唇瓣有些干燥，却出奇地柔软。

他的舌尖试探性地轻舔她的唇缝，发出细微的声音。鱼住微微张开嘴，立刻被他湿热的口腔包裹。

“嗯...”鱼住轻哼一声，炼狱已经强势地探入她口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搅动。他的舌面粗糙温热，不断发出微妙的声响。

敞开心扉原来是会害羞的。鱼住小姐那么讨厌被人牵着走，不愿害羞、不愿性情是她的本能。就是因此，鱼住小姐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自己已经够格了吗？他想着。自那次后，鱼住让他从什么地方跌落了、撕裂了，却充盈了。直到那时他的肩膀真正地承载她的泪，他心里那块不属于燎原大义的地方被肯定、后来开满了鲜花。

我因你受的伤，却也因你治愈。

鱼住小姐的眼泪也是咸的。唯一与人类不同的或许是那份苦涩——无论如何，果然还是喜欢鱼住小姐。

被记住，或是被忘记。…怎么办呢、她在害羞呢，太可爱了。

“请别躲。”炼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是说是炼狱自己的事吗？…”

鱼住飞红了脸，仓惶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你这人——…”

他一手扣住鱼住的后脑，加深刚才的吻。

鱼住羞恼地推他，却被他顺势搂住了腰。他的手臂有力而温暖，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炼狱的呼吸越发急促，他宽厚的手掌捧住鱼住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湿润的唇角。

鱼住的耳边嗡嗡作响，脸越发热，即使床笫之间，她真没这么激烈地和人——被人接吻。指记忆中的。

炼狱松了口，却仍然贴着鱼住的唇不舍分开。他的目光灼热而专注：“您有很多顾虑，也知道未来会有很多困难，您说不惜失败，但是——”

湖，是母亲立足湖边；那日的星穹，是鱼住小姐的笑。

星引导你，湖水在看。

他轻轻抚上她的白发，“您并未改变我的信念，我该贯彻的、该思念的，一刻不会改变，只是——您也将是那个‘信念’、‘幸福’的一部分！”

因此，即使我的肉身消亡，你依然存在于我所创造的、属于我的信念遗产之中。

“即使只能陪伴您短暂的时间，我也会用生命照亮您执迷中的这一小部分、劈开冻住您的冷。所以，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临时——请您（doka）——”

那是一句中文。三个字，不浪漫，很清晰，想来练习了很久吧。

鱼住主动勾住炼狱的后颈，笑着吻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