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不远了。炭治郎为求一把新刀,到了锻刀村去。鱼住被禁止出入锻刀村,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产屋敷曾提议修改这项条例,但被那时的鱼住拒绝了。虽然可以自由出入主公的府邸,也只是因为必要。况且她其实并不知道那是否真的是主公的主屋。
“无需信任我。”她这么说。炼狱听后,总觉得异常憋闷。
鱼住小姐是很喜欢泡温泉的一个人,这下无法体验到锻刀村的温泉,十分可惜!
鱼住骂他:“笨蛋吗,我又泡不出温泉的好坏,想泡有的是。”
总而言之,炼狱又圣母心泛滥了。
甘露寺前些天也去了锻刀村,没人找鱼住玩闹,于是除了做任务外就是去蝶屋看书蹭点心——近期她得躲着点千寿郎。当然,她的表演不留痕迹。想想之前,还能和那个忍者喝两杯酒,现在和炼狱成了恋人,难免他会吃醋,便不再进行这项活动。
这日到蝴蝶屋去,她推门前,却被蝴蝶忍的声音喊住。她说今日不便,还请改日再来。鱼住听出她柔和语气里轻微的颤抖,却没有多问。
过了几天,鱼住与蝴蝶面对。说是蹭点心,蝴蝶也有医学方面的事求教鱼住。她学习的是西方先进医学,但一些疑难杂症来说,中医比西医好用许多。鱼住曾经行医百年,医术高超,如同行走的一本《神农百草经》,权威极了。
蝴蝶竟真的得手一本《伤寒杂病论》,拿来询问鱼住。
“请问‘少阴病’的解读为心肾阳气衰微,表现为‘脉微细,但欲寐’,是什么说法呢?”她礼貌得紧,总是与人保持着极安全的距离。然而即使如此,鱼住也可以嗅到她清香的洗发水与皂角味。
“精神萎靡,想睡睡不沉。”鱼住着那身凝夜紫色中式便服。
“是吗…”蝴蝶思忖着,“倒是有些像…”鱼住侧耳。
“富冈先生。”
鱼住有些语塞:“…不至于吧?前些日子为他诊脉,脉象还好哩。”
“嗯…毕竟是您。腹诊的时候是觉得他有些虚浮。不过也不能排除,是我为炼狱先生和蜜璃腹诊太多次导致的。”
“诶…炼狱先生的脉象真是横冲直撞、丁零当啷、百花争艳…”
蝴蝶笑着,不如说是面无表情。她无情地回绝了鱼住的幽默。
好受伤!
只好受伤地继续埋头为蝴蝶解读。
“人遵循五行规律,依靠自然气候而生长。但自然气候既能滋养万物,也能伤害万物。如果五脏的元气通畅,人体就健康。异常的病邪之风,侵袭人体会导致疾病。”
“中国的医术真是奇妙。”蝴蝶听得认真,她脸上的笑竟随之减淡。她分析:“也就是说,那些不正常的气候变化,比如该冷的时候不冷,该热的时候不热,或者突然来袭的邪气,就是致病的因素。当这些病邪乘虚而入,人就会生病。”
鱼住微微侧目,见她极认真又真实的侧脸,竟觉得有些像先生(sensei)…她清新的气味中混入了另外一种突兀的味道。
不算难闻,她有些捉不住,只知道莫名爱闻。
“小忍会用紫藤花作香料吗?”她嗅出来。
蝴蝶的思绪被打断,立刻挂上了清浅的笑容。她怔了一瞬间,随后回答:“并不。您闻到类似的气味了吗?”
鱼住不明显地观察着蝴蝶:“会有一些。”
“或许是院子里的吗?我没有熏香或者喷香水的习惯。”
再怎么说,都骗不过“鬼”的鼻子。鱼住哑笑一声:“只是我很喜欢紫藤花。或许就算是把小忍吃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蝴蝶沉默。是一种了然的倔强。
鱼住饮口茶,语气轻松:“你总是有把握,我没有立场置喙。”
“您还记得吗?”蝴蝶阖上书,尾音颤得厉害,面色仍然沉静,“关于前任花柱、我姐姐的事…。”
鱼住一顿:“可以说。”
“是吗…果然吧…怎么会记得……”蝴蝶尽力平复着语气。
鱼住不明所以,但想略微给予些安慰,便说:“小忍说说,我兴许想得起来,这是经验,我和你说过我想起过事情。”
蝴蝶放低声音,似乎还在踌躇,语气并不干脆:“一直以来、姐姐她…都希望被您记住。…可我却始终不知道…怎么向您开口。”
毕竟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罢了。鱼住放下茶杯,缓缓说:“我们换个地方?”
廊下的光影与室内的静谧截然不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木质栏杆,在干净的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被照得纤毫毕现。微风拂过庭院,带来植物蓬勃生长的气息。
她行动方便,便率先在廊缘坐下,姿态放松,为蝴蝶留出了空间。
“这里很好。”鱼住说,“春寒料峭,晒晒太阳好些。”
她望着院落中在雪里半埋着几株新冒芽的草。
“之前,稍微听小蜜提过。”她率先发声,“不过毕竟她是之后加入的,所以只是模糊地知道。”
她的鼻子不如炭治郎灵敏,无法嗅出悲伤与愤怒,但至少辨得出真假。她无意间和悲鸣屿谈过关于蝴蝶的事,关于她的笑为何不达眼底,为何她温柔得处处留痕。悲鸣屿说:像你一样。继而又补充:您发自内心的笑或许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