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要么明天看能里的动作，要么今晚随机应变，总之自然点就行了。”鱼住轻松说。

“两种选择不都是随机应变吗…！”

鱼住嘿嘿笑了两声，在装傻，“这是奇遇呀奇遇！不用担心任务。”

这时，二楼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木地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又夹杂着某物在地上被拖拽的声音。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日轮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对视一眼。

鱼住笑一声：“运气不错。”

炼狱皱了皱眉。能里明确禁止他们上二楼，但作为鬼杀队剑士的直觉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木制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即使鱼住说过这是只弱小的鬼他也没有掉以轻心。炼狱屏住呼吸，将日轮刀握得更紧了些。二楼走廊尽头，窗帘透出微弱的月光，那诡异的拖拽声正是从旁边的房间传来。

炼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拉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不适。一个瘦弱的女性背对着他，约两米的长发被杂乱地铺在地上。她听到动静缓缓回头，月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那双眼睛——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

炼狱的日轮刀瞬间出鞘，火焰纹路的刀刃直指女鬼咽喉。

女鬼发出惊恐的呜咽，踉跄后退撞翻了梳妆台。玻璃瓶罐碎了一地，在寂静的午夜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一张很丑陋的面孔。？可是她的五官完好端正，脸上也没有怖人的疤痕，为什么会让炼狱这样讨厌评价他人外貌的人都觉得反感呢。

“住手！”能里的怒吼从身后传来。炼狱只感到一阵劲风袭来，本能地侧身闪避，能里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能里先生！那是鬼！”炼狱厉声道，刀锋仍稳稳指向瑟缩在角落的女鬼。

能里挡在女鬼面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滚出去！”

炼狱的刀尖微微颤动。眼前的能里完全不像白日里那个儒雅的学者，他像头护崽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炼狱的声音低沉而坚决，“鬼杀队的职责是斩杀恶鬼。”

炼狱的目光越过能里，落在那个颤抖的女鬼身上。她确实异常瘦弱，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与那些凶残的食人鬼截然不同。但原则就是原则——

“请让开，能里先生。”炼狱向前一步，“这是最后一次忠告！”

“你又知道什么了！！！”怒吼的能里的手突然摸向腰间。炼狱看到金属的寒光一闪——

炼狱侧身闪避，能里的匕首擦着他的羽织划过，割开一道整齐的裂口。这位文弱书生此刻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决绝，动作快得不像常人。

要保证不伤到能里的同时留意女鬼，甚至需要“柔和”地制服他们，难度很高。

能里的动作十分敏捷，且难缠地挡在炼狱和女鬼之间让炼狱的行动变得迟疑。

“花子！！———”能里突如其来撕心裂肺的呼喊竟然让身后的女鬼产生了共鸣，女鬼当即尖叫起来，炼狱在这时怔住了——

这时一道白影从走廊另一端飞掠而来，立时将匕首击飞。匕首钉入墙壁，刀柄仍在嗡嗡震颤。

“可恶——”能里惊恐地骂。

炼狱回头，看到鱼住站在楼梯口，她抬着一只手臂，月在她身后照耀。她的眼很淡然。

“鱼住小姐…”炼狱的声音有些发紧。

鱼住缓步走来，目光在能里和“花子”之间游移：“真是热闹的夜晚。”

能里的脸色惨白如纸。瞬发之间，花子突然从侧面扑向炼狱。她的指甲暴涨，在炼狱羽织上留下三道割痕。

“炎之呼吸…”炼狱的刀锋燃起烈焰，却在即将斩下的瞬间硬生生收住。花子猩红的眼中映着跳动的火焰，那里面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守护之意。

这个迟疑给了能里可乘之机。他竟然从腰间再次掏出一把匕首，再度朝着炼狱冲去。

鱼住没有料到备用匕首的存在，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她瞬间闪现到了炼狱身前。

能里的匕首划过鱼住的脸颊，在她精致的嘴角割开一道殷红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肌肤滑下，滴在羽织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鱼住的眼神变了。她匀称的手指轻触伤口，指尖沾上自己的鲜血。当她再次抬眼时，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光泽。

“能里先生，”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眉心皱得不算厉害，“您太激动了。”

能里还未来得及反应，鱼住已如鬼魅般贴近。她的手掌轻轻抬起，虚晃却真实地往他后颈一敲，能里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滑落在地，不省人事。

“裕纪…大人…”花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她跪爬着向能里挪去，血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炼狱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日轮刀横在花子颈前：“别动！”

花子僵在原地，颤抖的手指离能里的衣角只有寸许。她缓缓抬头看向炼狱，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琥珀般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