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倒算不上!不过鱼住小姐这么想,我很开心!哈哈哈哈哈——”
千寿郎虽然无法涉足兄长与鱼住小姐的对话,但也由衷地认为温馨。兄长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霸占了鱼住小姐那么久,让他们亲密一下,也是应该的。千寿郎静静地喝了一口水。
“千寿郎君喜欢甜的东西吗?”鱼住忽然问,让千寿郎一惊。
千寿郎有些疑惑地回答:“倒是还可以、金平糖一类的很好。…怎么了吗?”他很少吃甜,有时兄长带回的甜食他舍不得吃,放到快要坏掉了才吃,但他确实很喜欢吃。
鱼住笑笑说:“那,‘可可’怎么样?”
“‘kokoa’…是咖啡店招牌上的那个…”
“可可甜味很浓,可以快速补充能量!”炼狱笑说,“不过,我记得价格很昂贵!”
“是我缅甸的一名商人朋友,似乎是生意不顺利,寄来许多可可粉。不过怎么说呢…除了茶叶团子,我对甜食不太感冒。不过如果可以买来牛奶,训练后热乎乎的喝上一杯,心情会很好的。”
“听起来非常不错…!”再怎么说,千寿郎都只是个孩子,听见感兴趣的东西喜形于色、脸红扑扑不好意思的样子十分可爱。
“那么就由我来负责买牛奶、千寿郎来辅助鱼住小姐做可可!”
啊!这难道是让兄长和鱼住小姐独处的机会…千寿郎有些激烈地摇头表示拒绝:“我去买牛奶好了!坐电车的话,也不是很远,上次和兄长去过所以…”
说着,他不明原因地心悸了一下——违背道德的悸。
鱼住想了想:“不过,我也需要去一趟裁缝铺呢…怎么炼狱先生一回来就忙起来了。”
“裁缝铺?”炼狱歪歪头,“鱼住小姐订了衣服吗。”
“用一些布料给千寿郎君和令尊做了两身衣服。”
“如此体贴!那么,刚好是要我上京一趟了!不过真是让鱼住小姐破费了,我会想办法补偿您的。”炼狱说。
“‘补偿’吗…”鱼住意味不明地哑笑了一声,“再说吧。这么说的话,确实是炼狱先生上京一趟更好,或者说,我为你们留下制作可可的步骤字条如何呢?”
千寿郎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瓷器的凉意让他发热的耳垂稍微降温。他偷瞄了一眼兄长——炼狱正用那种标志性的、仿佛能点燃空气的灿烂笑容注视着鱼住小姐,而后者正用木勺搅动着杯中残余的水纹,水面倒映着她似笑非笑的唇角。
"字条就不必了。"炼狱突然伸手按住鱼住转动的茶杯,这个动作让三人都愣了一下。他的手掌几乎能完全包裹住那个粗陶杯子,“我更想看鱼住小姐亲手示范——就像您指教剑术时那样。”
鱼住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松开木勺,瓷器与木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稍微抬了抬眼:“炼狱先生最近很会说话呢。”
炼狱听鱼住一夸,立刻开心起来:“是、是吗!哈哈哈哈哈哈——”真不自然。
“好了——”鱼住轻轻地点开炼狱的额头,像温柔的责备,“呼噜呼噜大眼仔不要得寸进尺!”
三人笑了起来。
千寿郎望着眼前笑作一团的两人。兄长的笑声震得杯中的水面泛起涟漪,倒映出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家”应有的模样。
比起母亲离世后父亲摔碎的茶具,比起兄长外出任务时空荡荡的□□,此刻茶杯的碰撞声、衣袖摩擦的窸窣声,甚至是鱼住小姐假装生气时微微蹙起的眉心,都像新年时第一块入口的金平糖,在舌尖化开令人战栗的甜。
他低头藏起表情,把脸埋进冒着热气的杯里。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他愿意用一切来换。这个近乎罪恶的祈愿让他心跳加速,却又在兄长温暖的手掌按上头顶时,化作喉间一声满足的叹息。
浅草的裁缝铺藏在一条窄巷里,门帘上绣着藤花纹样。炼狱推门而入,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杏寿郎大人。”店主是位年迈的老妇人,笑眯眯地迎上来,“您是来替鱼住小姐取衣服的吧!”
“是的!”
她从柜台后取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和服。一件是深褐色,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火焰纹;另一件是浅葱色,衣领处缀着细小的银线。
“令尊的尺寸,果然没变哩!”老妇人叹了口气,“他年轻时总来我这里做衣服。”
炼狱抚过那件深褐色的布料:“父亲一直信任您的手艺。”
老妇人指了指浅葱色那件,“这件是给千寿郎少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