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在您执行任务期间回来过一次,听闻您恢复了任务,他很高兴呢。”
天空的一边泛着鹅黄色,因为气候的寂静,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千寿郎和鱼住在檐廊下烤着火炉,旁边摆着一些清淡的茶点。
“可是,他又去执行任务了?”
千寿郎有些可惜地点点头:“不过,这次并不是长期任务的样子,应该会很快回来。”
鱼住晃起搭在廊下的双腿,不痛快地叹了口气:“都快过新年了…——炼狱先生魂兮归来!”
“鱼住小姐…这样很不吉利的。”千寿郎一脸担忧。
鱼住朗笑:“请炼狱先生快快平安归来,贤弟不能没有你呀!”
千寿郎被逗得笑了起来。
鱼住看了一眼千寿郎,也缓和了夸张的神情,转而变得安静了起来。
我也很想念您呐。远方的鹅黄逐渐掺进了紫,几只山雀舒心地叫着,她没有说出声。
千寿郎说以前总是和兄长一起去神社参拜,很期待和父亲兄长还有鱼住小姐一起庆祝这次新年。鱼住想了想,既然如此,她也想要让炼狱开心地过新年,而且他夸人好舒心,便打听过炼狱一家的衣物尺寸,独身到浅草去定制了槙寿郎、千寿郎和炼狱的新年和服,还向千寿郎提议制作贺卡。
鱼住在千寿郎给槙寿郎的贺卡上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有几天,她会在拜访蝴蝶屋后与千寿郎练剑。她不太留情。有时千寿郎会累倒在地。
“哈啊…”千寿郎擦试着额头上的汗,喘气说,“鱼住小姐比兄长还要严格呀…”
今天是晴日,阳光是冷的,像隔了层毛玻璃,照在脸上不暖,反教人觉出肌肤下的寒意来。
鱼住收起木刀,说:“因为我很尊敬千寿郎君你呀。”
她的内心深处是不带着教学目的与千寿郎练习的,可是不知为何,这种温暖的话从自己嘴里出来,还那么真切。
“兄长也说过类似的话呢…‘全力以赴,也是对对手的尊敬’之类的…虽然这一定不是鱼住小姐的全力,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您。”
“千寿郎君不喜欢去道场的话,可以去找藤野家的那个小巫女练习吧。”鱼住忽然想起。
“诶!怎么能劳烦别人…而且,我和藤野小姐根本不是一个阶次。”千寿郎忽然想起鱼住和兄长身为很强的一类人也陪着自己练剑,便有些愧疚地住了嘴。
“不是,”鱼住平平说,“我是想让你交一些朋友。现在炭治郎他们三个还在昏迷,藤野还算是好相处的人呢。”
“是、是这样吗…”
鱼住将远处堆叠的羽织御了过来,说声注意感冒,披在了千寿郎的肩上。
千寿郎抓了抓羽织前襟,抬眼看见鱼住。
只见她目移几分,挠着下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太直白了?这种事得顺其自然吧…唔…”
珠白色的发比雪温柔,融化了冬风,唇边痣似乎发着奇异的圣光。千寿郎的眼睛忽然湿润了。
酸涩,皱巴巴的,卡得生疼。为什么要用那么认真的眼神…
鱼住小姐这样说,是因为不想让他盲目跟从、独立思考吧。鱼住小姐说不要活在他人的期望里,千寿郎都知道,可顺不顺自然,早就没有意义了…光是听从兄长和鱼住小姐的话,就让他很满足了,但鱼住小姐的话,让他做到了不再勉强。
千寿郎看着鱼住因为自己的眼泪慌张的样子,竟然笑了出来。
母亲…噢、母亲——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叫她一声。……
炼狱来了信件,说明天就可以回到家。
鱼住今日又拜访蝴蝶屋看望灶门。
她喜欢蝶屋药草与紫藤花的气味。她每天坐在灶门的病床旁,相对安静地望上半个小时,见没有动静,就会离开了。
灶门被送回来已经要两个月了。鱼住静静地坐在灶门身旁。灶门伤势太严重,从集体病房被转移到了单间里。
忽然间,鱼住看见——灶门的眼角闪着泪光。她怔住了。
“别说了…”灶门细微地梦呓着,“拜托你、别再说那种话了…别那样说自己……”
“啊啊…好悲伤、好悲伤…”
灶门缓缓张开眼,眼角的泪便顺着面庞淌了下来。他恍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