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被水一冲就散了,“放开我……”
秦月川没听见。
青哥儿用尽最后的力气,又喊了一声:“你放手!你才能活!”
秦月川终于听见了,他愣了一下,看着青哥儿。
青哥儿的眼泪涌了出来,混着河水,咸的苦的全灌进嘴里。
“不然就两个都得死……”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挣开秦月川的手。
可秦月川抓得更紧了。
“闭嘴!”秦月川的声音比河水还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给我闭嘴!”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
也许是人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本能,他猛地一收手臂,将青哥儿的整个身子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
水花四溅!
青哥儿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巨大的鱼线猛地扯了过去,整个人在水里翻了个跟头,后背撞在了那根粗壮的树干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抱着!”秦月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的。
青哥儿顾不得疼,手忙脚乱地扒住树干,指甲抠进树皮里,整个人挂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抖,像只被雨淋透的猫。
秦月川也喘得厉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可他的脑子格外清醒,他抬头看了看树冠,又看了看还在不断上涨的水面。
“往上爬。”他说。
“什……什么?”青哥儿的牙齿在打架。
“往上爬!”秦月川的声音又急又哑,“这树够粗,上面还有枝桠,爬上去,水就淹不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攀爬。
青哥儿抬头看了看那还有一米有余的树枝,咬了咬牙,跟着往上爬。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只狼狈的、湿透了的松鼠,一点一点地往高处挪。
秦月川找了一处分杈的地方,骑坐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又把青哥儿拽上来,让他靠着主干坐稳。
“就这样待着。”秦月川的胸口起伏着,说话都在喘,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这是齐头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撑一会儿就退了。”
青哥儿没说话。
他的嘴唇发紫,脸色发青,浑身湿透,冷得直打摆子,他靠着树干,双手死死环住,像是怕自己会掉下去。
秦月川没好到哪里去,身上上全是泥水和划破的口子,五根手指又红又肿,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正在微微地抖。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耳边只剩河水轰鸣,和枝桠被水流冲击时发出的吱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