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眼睛一亮,拿起勺子,却又停下,看了看秦月川碗里只有粥和咸菜,歪着头问:“姐夫不吃蛋?”
“姐夫不吃,阿念吃。”秦月川拿起一个粗面馒头,掰开一小口吃着,“吃了蛋,阿念长得高。”
“哦。”阿念似懂非懂,低头开心地吃起来。她吃得很香,腮帮子一鼓一鼓。
秦月川吃得很少,动作斯文,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阿念吃,偶尔拿布巾给她擦擦嘴角,眼神软得像一汪水。
只有看着阿念时,他脸上那层冰霜似的疏离才会彻底融化。
夜里,清河的水声隐隐约约传来。
阿念睡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
她睡得沉,呼吸均匀。
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吱呀”。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停在阿念床边。
是秦月川。
他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褪去了白日里的严肃端庄,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夏衣料薄,月光勾勒出他绰约多姿的身段曲线。
他站在那儿,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念的睡颜,看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床上的阿念无意识地咂咂嘴,似乎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秦月川的眼神深得不见底,那里面翻涌着极为复杂的东西,有关切,有疼惜,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挣扎。
他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阿念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掠过阿念温热的脸颊,停留了一瞬,像是贪恋那一点温度,又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然后,他直起身,又凝视了片刻,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院落里,月光如水,照着他孤身只影。他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手下意识地、极轻地按在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眉宇间,掠过一丝深重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