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博士怎么不说话？”

陆闻舟抬眼。

“在想。”

“想什么？”

“这道命令的实际用途。”

沈厌笑了。

“想出来了吗？”

“很多。”

“比如？”

“以后取晶核更方便。”

沈厌安静了一瞬。

然后低低笑出声。

“陆博士。”

“嗯。”

“我把全世界的丧尸都送给你当保镖，你第一反应是取晶核方便？”

陆闻舟神色平静。

“也方便做实验。”

沈厌笑得更厉害。

他伸手，轻轻擦去陆闻舟嘴角还没完全干净的血迹。

那点血是之前精神域反噬留下的，颜色已经暗下去，沾在陆闻舟苍白的唇角，显得有些刺眼。

沈厌指腹擦过时，动作很轻。

轻得不像丧尸王。

更像在碰一件刚从黑海里抢回来、不能再弄坏的东西。

“你把我从病毒手里抢回来。”

他笑着说。

“我把整个世界的丧尸，都送给你当保镖。”

“划算吧。”

陆闻舟看着他。

沈厌指尖还停在他唇角。

金色眼睛里有笑。

也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占有和偏爱。

陆闻舟沉默了片刻。

“很划算。”

沈厌满意了。

“那陆博士要不要验收一下？”

“怎么验收？”

沈厌抬手，随意指向旁边一只高阶丧尸。

那只高阶丧尸原本伏在地上，骨爪深深插进泥土。被沈厌点到后，它僵硬地抬起头，却不敢直视沈厌，也不敢看陆闻舟。

沈厌说：“站起来。”

高阶丧尸立刻站起。

沈厌又看向陆闻舟。

“试试？”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走到那只高阶丧尸面前。

高阶丧尸的身体本能紧绷。

它闻得到活人的血味。

也闻得到陆闻舟颈侧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那味道对感染体来说，原本应该是最直接的诱惑。

可是王令压在它的本能之上。

它不敢动。

甚至在陆闻舟靠近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陆闻舟抬手。

那只高阶丧尸立刻低头。

沈厌站在旁边，笑得很愉快。

“怕你。”

陆闻舟淡淡道：“它怕你。”

“都一样。”

“不一样。”

沈厌挑眉。

陆闻舟抬手按在那只高阶丧尸眉心。

丧尸浑身僵硬，却没有任何反抗。它体内的晶核波动很清晰，病毒回路也在陆闻舟感知里一点点铺开。

这意味着沈厌的王令不是简单“不攻击”那么狭窄。

更深层的服从已经被写入它们体内。

只要陆闻舟愿意，他的命令可以穿过沈厌留下的烙印，直接影响这些感染体的行为。

当然，这份权限来自沈厌。

也只属于沈厌愿意给他的范围。

陆闻舟收回手。

“确实有用。”

沈厌弯起眼。

“只有有用？”

陆闻舟看着他。

同样的问题，沈厌似乎很执着。

陆闻舟想了想。

“也很好听。”

沈厌笑了。

“你刚才是不是已经说过类似的话？”

“可以再说一次。”

沈厌看着他，忽然靠近了一点。

“那我也可以再说一次。”

陆闻舟没有退。

沈厌低声说：“从今天起，所有丧尸都不能伤你。”

“不能碰你。”

“不能违逆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轻。

“除了我。”

陆闻舟抬眼。

沈厌笑得温柔又危险。

“我可以碰，对吧？”

陆闻舟看着他。

风从尸潮上方吹过，无数感染体跪伏在他们脚下，没有一只敢抬头。

过了片刻，陆闻舟说：“看情况。”

沈厌低笑。

“那就是可以。”

陆闻舟没有否认。

远处，第一核心基地内城的警报声终于响成一片。

人类也许还不知道第一道王令的具体内容。

但他们很快会知道。

会从战场上知道。

会从丧尸绕开陆闻舟的每一次退让里知道。

会从感染体在陆闻舟面前低头的画面里知道。

也会从那些逃回去的残兵口中知道，丧尸王并不是单纯多了一个人类同谋。

他给了那个人类权限。

给了偏爱。

给了足够让整个人类阵营彻夜难眠的例外。

他们会知道丧尸王加冕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屠城，而是把陆闻舟这个人类写进了所有感染体不可违抗的本能里。

他们会因此更害怕。

因为这代表，陆闻舟不再只是病毒之父。

他是丧尸王唯一承认的例外。

也是整个感染世界唯一被王令庇护的人类。

沈厌回头看向跪伏的尸潮。

“好了。”

他说。

“第一道王令结束。”

陆闻舟问：“第二道呢？”

沈厌笑了。

“第二道不急。”

他看向远处第二基地的方向。

那里还残留着雷啸逃回去后的最后一点人类防线，也残留着这场围剿失败后不肯承认现实的愤怒和恐惧。

“先让他们知道，王醒了。”

沈厌转头看陆闻舟。

“然后，再去收礼。”

陆闻舟很快明白他所谓的礼是什么。

第二基地。

第三基地。

那些曾经宣布他们是人类公敌，派出围剿部队，试图用陆闻舟作饵杀死沈厌的人类堡垒。

现在，王令已经落下。

加冕礼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该轮到人类支付迟到的贺礼。

陆闻舟垂眼，轻轻笑了一下。

“走吧。”

沈厌看着他。

“去哪？”

“收礼。”

尸潮在他们身后发出低沉回应。

王的第一道命令给了陆闻舟。

而下一道命令，将落向人类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