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
他伸手抓住陆闻舟的手腕。
陆闻舟指尖微顿。
沈厌没有解释。
他把自己的金色病毒直接灌进陆闻舟的伴生孢体里。
那一瞬间,陆闻舟的意识体几乎被灼了一下。
不是疼。
是太强烈。
沈厌的力量暴烈、锋利、不讲道理,带着刚吞下S级晶核后的王权雏形。它冲进伴生孢体时,像一场金色火焰烧进透明河道。
可很快,陆闻舟反手握住沈厌。
透明孢体也顺着沈厌的掌心回流。
一边是病毒。
一边是孢体。
一边是王。
一边是锚。
两种力量在他们交握的手之间彻底融合。
精神域里的黑色土地震动起来。
血海开始后退。
不是被驱散。
是被沈厌夺回控制权。
白骨王座重新从海底升起,但这一次,王座不再只由白骨堆成。黑色土地从下面托住它,金色病毒像纹路一样爬上扶手,透明孢体则缠绕在王座周围,形成一层几乎不可见的屏障。
那不是病毒本源的王座。
是沈厌和陆闻舟共同重构出来的精神域核心。
病毒本源终于露出恐惧。
它想逃回黑海。
可是黑海已经不再听它的。
沈厌抬手。
血海反向卷起,把黑色怪物庞大的身体从天空拽下来。陆闻舟同时展开伴生孢体,透明丝线像无数锁链,刺入怪物的每一处裂缝,将它牢牢钉在半空。
“现在。”陆闻舟说。
沈厌笑了。
“收到。”
金色病毒化成巨大的刀锋,从黑色土地上拔地而起。
陆闻舟的透明孢体附着在刀锋边缘,把那道力量稳定到近乎精准的程度。
两人同时抬手。
刀锋落下。
病毒本源发出最后的惨叫。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无数失败王壳残留的哀嚎。
黑色怪物被从中间撕开。
不是简单劈裂。
而是被金色病毒和透明孢体同时拆解,撕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都试图重新聚拢,却又被陆闻舟的孢体隔开,被沈厌的病毒吞噬。
黑色从天空里剥落。
一层。
又一层。
直到最后一点本源核心也被撕碎。
精神域忽然安静下来。
黑色血海开始退去。
它退得很慢,像一场漫长的潮落。海水下方露出坚实的黑色土地,荒凉,冷硬,却真实。
白骨王座立在土地中央。
金色纹路沿着王座蔓延,透明孢体在边缘闪烁,很快隐没不见。
天空重新打开。
没有光明。
也没有温暖。
但不再是病毒本源的黑。
那是属于沈厌的夜色。
陆闻舟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意识体晃了一下,变得几乎透明。
沈厌脸色一变,伸手抱住他。
“陆闻舟。”
陆闻舟靠在他身上,眼睫垂下,声音很轻。
“结束了。”
“谁让你结束就倒的?”
沈厌语气不太好。
他把陆闻舟抱得更紧,金色病毒从掌心涌出,小心地分出一半力量,渡进陆闻舟越来越透明的意识体里。
陆闻舟眉头微皱。
“别乱给。”
“闭嘴。”
沈厌低头看他。
“你刚才把自己拆成线的时候,怎么没问我同不同意?”
陆闻舟沉默。
沈厌冷笑。
“现在轮到我了。”
金色力量一点点融进陆闻舟体内。
伴生孢体被重新点亮,透明丝线从陆闻舟意识体边缘浮现,又与沈厌的力量缠绕在一起。
这一次,不是战斗需要。
而是维系。
陆闻舟的意识体终于不再继续透明。
沈厌却明显虚弱了一点。
他不在乎。
他只是低头看着陆闻舟,确认这个人不会在自己怀里散掉。
过了很久,陆闻舟抬眼看他。
“沈厌。”
“嗯?”
“你现在也在乱来。”
沈厌笑了。
“我们是共犯。”
陆闻舟看着他。
沈厌垂下眼,额头轻轻抵住他的。
“你乱来,我当然要跟着乱来。”
他们靠得很近。
精神域里没有现实的风,也没有血腥味。
只有退潮后的黑色土地,重新安静下来的王座,还有两种已经彻底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的力量。
沈厌低头吻住陆闻舟。
没有情欲。
也不是安抚。
只是确认。
陆闻舟没有躲。
他抬手,轻轻按住沈厌后颈,像接受,也像回握那条已经彻底交缠的线。
这个吻很短。
却足够把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钉进精神域最深处。
从此以后,沈厌的精神域里有陆闻舟的伴生孢体。
陆闻舟的精神本源里,也有沈厌分过去的金色病毒。
他们不再只是同谋。
也不只是合作关系。
他们是彼此的证据。
是彼此的污染。
是再也分不开的共犯。
现实里,封存室一片狼藉。
沈厌先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恢复成漂亮的纯金色,黑色暴动气息彻底消失,只剩下更深、更沉、更接近王权的威压。
陆闻舟还昏迷着。
他靠在沈厌怀里,颈侧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很轻。
沈厌低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陆闻舟的唇角。
“从今往后。”
他的声音很低。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要毁灭什么。”
“我就陪你毁灭什么。”
沈厌笑了一下。
“生同衾。”
“死同穴。”
封存室外,尸潮低伏。
世界还不知道,它们真正的王,已经从病毒本源手里夺回了自己。
也还不知道。
这个王醒来后立下的第一个誓言,不是对世界。
是对陆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