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到每一次躲避都像提前算好。
每一次反击都刚好落在他们联手配合的缝隙里。
如果不是封锁阵列一直压着，雷啸甚至怀疑他真的能从五名S级手下逃走。
“别给他喘息！”
雷啸怒吼一声，雷电凝成粗大的长矛，直接贯向陆闻舟肩侧。
陆闻舟侧身避开要害。
雷矛擦过他的肩膀，撕开黑色外套，血立刻渗了出来。
精神链接那端猛地一震。
沈厌笑了。
笑声很轻。
却冷得让陆闻舟都觉得麻烦。
“陆博士。”
“你说不会碰坏的。”
陆闻舟忍着肩侧麻痹感，抬手挡住下一道冰刃。
“擦伤。”
“我看见血了。”
“沈厌。”
他只喊了名字。
精神链接那端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厌的声音重新响起。
“好吧。”
“但他们最好祈祷，你的计划真的比我现在过去杀人更有趣。”
陆闻舟没有回答。
因为时机差不多了。
封锁阵列再一次压下时，他没有完全挣开。
重力异能顺势落到他身上，将他压得单膝跪地。雷啸抓住机会，雷电锁链缠住他的手腕，火系异能者封住他身后的退路，冰霜迅速蔓延到脚下。
陆闻舟试图抬手。
动作慢了一瞬。
雷啸眼神一亮。
“禁锢手铐！”
早已埋伏在外面的执行小队冲进来，把一副特制手铐扣上陆闻舟的手腕。
手铐闭合的瞬间，异能抑制纹路亮起。
陆闻舟的空间波动被压了下去。
他垂下眼，呼吸略微不稳，肩侧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看起来像是真的力竭。
雷啸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也很明显。
这场战斗消耗不小。
但结果是好的。
他抓住了陆闻舟。
抓住了病毒之父。
雷啸伸手，捏住陆闻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陆博士。”
他冷笑。
“你也不过如此。”
陆闻舟抬眼看他。
眼神平静得让雷啸很不舒服。
不像败者。
更不像俘虏。
“是吗。”陆闻舟说。
雷啸皱眉。
他不喜欢这个语气。
太平静。
像陆闻舟不是被他们抓住，而是自己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可手铐是真的。
封锁阵列也是真的。
周围五名S级异能者也是真的。
雷啸压下那点不适，转身下令：“带回营地。”
陆闻舟被押上装甲车时，围剿部队外层已经收到了消息。
抓住陆闻舟了。
这个消息像火一样烧遍整个营地。
短暂的死寂后，欢呼声从各个防线响起。
有人拍打车身。
有人高喊雷啸的名字。
有人激动得眼睛发红，说病毒之父终于落网了，沈厌很快也会被引出来。
白若宁站在医疗营门口，看着那辆装甲车驶入核心区，脸色瞬间白了。
她看见了陆闻舟肩上的血。
也看见他手腕上的禁锢手铐。
顾成川站在另一侧，眉头越皱越紧。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他却只觉得不对。
陆闻舟被抓得太顺利了。
顺利到像一场专门演给他们看的戏。
他走到雷啸身边，压低声音：“小心有诈。”
雷啸正在接受各队汇报，闻言冷笑一声。
“顾队长，你们第一核心基地被这两个人吓破胆了，不代表所有人都一样。”
顾成川脸色沉下去。
雷啸继续道：“他现在戴着异能禁锢手铐，空间能力被压制。五名S级轮流看守，营地外围还有三层防线。你告诉我，他怎么翻？”
顾成川看向被押走的陆闻舟。
那人低着头，侧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但顾成川总觉得，陆闻舟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什么都在他的计划里。
“沈厌会来。”顾成川说。
雷啸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我就是要他来。”
陆闻舟被关进临时指挥部地下的禁闭室。
那里原本是废弃工厂的地下储藏间，临时改造成牢房。墙壁刻满异能抑制纹路，门外有A级异能者轮流看守，核心监控直接接入雷啸指挥室。
手铐没有取下。
陆闻舟坐在阴暗的牢房里，肩上的伤简单包扎过，血还没完全止住。
白若宁来看他时，门外守卫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她进去了。
她提着医疗箱，眼睛红得厉害。
“陆博士。”
陆闻舟抬头看她。
“你不该来。”
白若宁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说这种话吗？”
她蹲下来，想替他检查伤口。
陆闻舟没有躲，只是垂眼看着她打开纱布。
白若宁看见伤口不算致命，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更难过。
“投降吧。”她声音发颤，“陆博士，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陆闻舟没有说话。
“你把沈厌交出来，或者至少让他停止操控尸潮。你跟联合部队谈条件，交出病毒资料和解药。你还有机会活下来。”
“活下来之后呢？”陆闻舟问。
白若宁愣住。
陆闻舟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接受审判。”
“被关进实验室。”
“把沈厌切开。”
“让那些基地高层继续坐在干净的会议室里，讨论谁值得牺牲。”
白若宁脸色发白。
“不是所有人都那样。”
“我知道。”
陆闻舟说。
白若宁怔怔看着他。
陆闻舟的声音没有讽刺，也没有愤怒。
“所以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白若宁。”
“等会儿打起来，我不敢保证你能活下来。”
白若宁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终于意识到，陆闻舟不是在威胁她。
他是在陈述事实。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打起来。
被抓住不是结束。
是开始。
白若宁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惊惧。
“你是故意的？”
陆闻舟没有回答。
牢房外传来守卫催促的声音。
白若宁被迫站起身。
她看着陆闻舟，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要把所有人带到哪里去？”
陆闻舟看着她。
仍旧没有回答。
白若宁离开后，牢房重新暗下来。
外面隐约能听见营地的欢呼声。
雷啸已经当众宣布抓住了陆闻舟。
整个围剿部队士气大振，所有人都觉得胜利在望。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物从来没有坐在牢房里。
陆闻舟靠在冰冷的墙上，抬起头，看向第一核心基地的方向。
隔着荒原、营地、防线和无数自以为安全的人类，他能感觉到沈厌。
金色的。
危险的。
正在耐心等待最后一个允许的信号。
陆闻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精神链接轻轻震动。
他在心里说。
我准备好了。
来吧。
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