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围剿部队抵达第一核心基地外围后，没有立刻进攻。

雷啸不是蠢货。

他嘴上说要把陆闻舟和沈厌挫骨扬灰，真正布防时却谨慎得近乎严苛。营地没有贴着第一核心基地外墙扎下，而是退在一片废弃工业区边缘，利用坍塌厂房和旧高速路架起多重防线。

最外围是侦查异能者和机动小队。

中层是A级异能者组成的拦截线。

核心区则由五名S级异能者轮流坐镇，雷啸亲自守在指挥部。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尸潮。

如果沈厌真的能操控丧尸，那么任何一只靠近营地的低阶丧尸，都可能是他的眼睛。任何一片看似安静的废墟，都可能在下一刻涌出黑压压的尸群。

至于陆闻舟。

比沈厌更麻烦。

丧尸至少会咬人。

陆闻舟不会。

他只会让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被咬住了喉咙。

临时指挥部里，雷啸站在战术地图前，听副官汇报各线布防。

“第一核心基地外城仍由丧尸巡逻，内城闸门封闭。顾成川带来的第一核心基地残存军方已经编入侧翼，但他们拒绝直接向内城开火。”

雷啸冷笑：“顾成川倒是还会给自己留脸。”

副官犹豫了一下：“他在第一核心基地威望很高，强行压他，可能会引起一部分人不满。”

“我知道。”雷啸抬手按在地图上，“所以暂时不用他打头阵。”

顾成川是军人。

也是第一核心基地的人。

让他来，是为了告诉所有幸存者，这场围剿不是外部基地入侵第一核心基地，而是整个人类共同清理叛徒。

至于顾成川心里怎么想，不重要。

雷啸只需要他站在队伍里。

这就够了。

“白若宁呢？”雷啸问。

“在医疗营。她申请进入第一核心基地与陆闻舟谈判，被驳回了。”

雷啸嗤笑一声：“谈判？”

他抬眼，看向屏幕上陆闻舟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脸色冷淡，眼神平静得不像末世里的人。

“这种人不会谈判。”雷啸说，“他只会计算。”

副官低头：“那我们下一步？”

雷啸正要开口，通讯屏忽然亮起。

侦查小队传来紧急讯息。

“发现陆闻舟行踪。”

指挥部瞬间安静。

屏幕切换成一段实时影像。

灰白色的废弃实验区里，一个黑色身影正独自穿过坍塌的走廊。那地方位于第一核心基地外侧旧城区，末世前属于联合研究所分部，后来废弃多年，早就成了感染体和变异植物的巢穴。

影像有些晃。

但所有人都认出了那个人。

陆闻舟。

他穿着黑色长外套，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样本箱，身边没有沈厌，也没有任何丧尸护卫。

副官几乎不敢相信：“他一个人？”

雷啸盯着屏幕，眼神沉了下来。

太巧了。

这条路线像是刻意泄露给他们的。

侦查小队昨夜刚截获一段旧实验室材料调取记录，今天陆闻舟就独自出现在那里。

像诱饵。

也像陷阱。

可雷啸同样清楚，机会不是每天都有。

如果能抓住陆闻舟，围剿局面会立刻改变。

沈厌再强，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陆闻舟。

第一核心基地所有资料都显示，陆闻舟是沈厌唯一稳定锚点，也是操控尸潮背后真正的大脑。只要把陆闻舟攥在手里，沈厌就会被迫出来。

雷啸缓缓握紧拳头。

“通知四名S级，跟我走。”

副官一惊：“总指挥，万一有诈……”

“当然有诈。”雷啸冷声说，“但有诈不代表不能踩。”

他的雷系异能在指节间闪过一道蓝白色电弧。

“我倒要看看，陆闻舟能在五个S级面前翻出什么花。”

废弃实验室里，陆闻舟打开了最里面的冷藏柜。

柜门早就断了半边，里面的低温系统却还勉强能用。末世之后，很多旧设备比人类更顽强，只要还有一点备用能源，就会沉默地执行早已没有意义的指令。

陆闻舟取出几支封存材料，放进样本箱。

动作不快。

也不慌。

他当然知道围剿部队已经发现了他。

路线是他放出去的。

记录也是他故意留下的。

这个旧实验室里的材料确实有用，但还不至于让他亲自冒险。

真正有用的，是他自己。

他合上样本箱。

精神链接那端传来一点很轻的波动。

沈厌在看他。

不是通过眼睛。

是通过他们之间那条已经越来越稳的精神线。

陆闻舟能感觉到沈厌的不满。

很明显。

像一只被主人暂时留在家里、却已经用爪子把门板刮得全是痕迹的危险动物。

“别过来。”陆闻舟低声说。

旧实验室里没有第二个人。

可沈厌听得见。

精神链接那端安静了一瞬。

随后传来沈厌带着笑的声音。

“陆博士，你这是去送人头吗~”

陆闻舟把样本箱锁好。

“是诱饵。”

“诱饵也会被吃掉。”

“那要看谁吃。”

沈厌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里有兴奋，也有一点被压住的躁意。

“你最好别让他们碰坏你。”

陆闻舟抬眼，看向破碎窗户外的阴影。

“不会。”

“万一呢？”

“你可以把他们拆了。”

精神链接那端的躁意终于轻了一点。

沈厌满意了。

“这句话我喜欢。”

陆闻舟没有再回应。

因为雷声已经到了。

第一道雷电劈开废弃实验室屋顶时，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碎石从上方坠落，灰尘轰然扬起。蓝白色电光穿透尘雾，雷啸从破开的缺口落下，身后跟着另外四名S级异能者。

火系。

冰系。

重力系。

精神系。

随行工程队把空间封锁阵列钉进地面，十几枚银色导能钉同时亮起。

五名S级异能者连同封锁装置一起出现，废弃实验室里的空气像被硬生生压低了一层。

雷啸站在最前方，冷冷看着陆闻舟。

“陆博士。”

陆闻舟拎着样本箱，神色平静。

“雷啸。”

雷啸眼神更冷：“你倒是认识我。”

“第二基地档案里，你很显眼。”

“那你应该知道，今天你走不了了。”

陆闻舟看了一眼四周。

空间被阵列封锁。

精神干扰已经覆盖实验室。

重力场压住地面，火系和冰系分别堵住两侧退路。雷啸站在正面，雷电异能蓄势待发。

阵容很漂亮。

也很浪费。

陆闻舟把样本箱放到一旁。

雷啸看见这个动作，眼神一凛。

“动手！”

雷电、火焰、冰锥和重力压制几乎同时落下。

陆闻舟抬手。

空间裂缝在他身前展开，把第一波攻击吞掉大半。剩下的余波擦过墙壁，把废弃仪器炸成碎片。

雷啸没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陆闻舟有空间系能力。

也正因为知道，他才带了第二基地临时拼出的空间封锁阵列。

“压住他！”

空间封锁阵列骤然收紧。

陆闻舟身前刚展开的裂缝被迫合拢，指尖溢出一点血。

下一秒，精神系异能者的攻击撞进他的意识边缘。

陆闻舟眉头微皱。

不是疼。

是烦。

沈厌在精神链接那端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比躁动更危险。

像金色瞳孔在黑暗里慢慢睁开。

陆闻舟在心里说：“别动。”

沈厌没有回答。

陆闻舟知道他听见了。

这就够了。

废弃实验室里的“激战”持续了一段时间。

至少在围剿部队后来整理战报时，它必须看起来像一场足够艰难的战斗。

陆闻舟用空间裂缝避开雷啸的正面轰击，用实验室残存的金属墙体挡住火焰，又在精神系异能者试图深入时反手割断对方一段意识触须。

他打得不算轻松。

但也绝不是没有退路。

雷啸越打越心惊。

陆闻舟的异能强度不如他们中任何一个纯战斗S级，可他太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