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终于乱了。
尸潮围在外面。
外城幸存者堵在闸门另一侧。
广播里沈厌那句“把名单上的人交出来,我立刻带尸潮走”还在每个人脑子里回荡,像一根细针,不断扎着那些躲在内城的人。
一开始,高层还试图维持体面。
他们让守卫稳住闸门,让通讯组切断外城的部分频道,让人反复播放“内城正在处理危机,请所有人保持秩序”的公告。
没有用。
外城的人已经不信了。
甚至连内城自己的守卫,也开始动摇。
他们站在闸门后,听着外面的人喊“交人”,听着尸潮低低嘶吼,听着孩子哭,听着顾成川在外城重新组织防线,心里那点对高层的服从,开始一点点裂开。
他们也有家人在外城。
他们也知道,刚才打开闸门把普通人推向尸潮的命令,不是陆闻舟下的。
是内城。
是他们现在保护的这些人。
军事区会议室里,争吵声已经快把天花板掀开。
“交人!”
一个后勤高层猛地拍桌,脸色白得像纸。
“名单上就那几个人!把他们交出去,至少尸潮会退!难道我们真要陪他们一起死吗?”
被点到的人立刻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现在交我们,明天就会交你!”
“我可不在陆闻舟的名单上!”
“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你当年没拿过祁家的好处?没签过外城配给削减令?没压过感染事故报告?”
“那也比你们这些直接害死陆家的人干净!”
话音刚落,一杯水砸了过去。
玻璃碎在地上。
会议室里彻底失控。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拼命打电话,想联系自己还在外面的亲信。
有人打开私人保险箱,把藏起来的晶核和药剂往怀里塞。
有人跪在角落里低声祈祷,祈祷陆闻舟只是吓唬他们,祈祷沈厌不能真的控制那么大一片尸潮,祈祷外面的普通人很快会被新的恐惧压下去。
可祈祷没有任何用。
监控屏幕上,尸潮还在那里。
黑压压,密不透风,像一片等着吞城的海。
防务调度官站在主位,脸色铁青。
“都闭嘴!”
没人听。
他猛地拔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枪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终于安静了一瞬。
防务调度官喘着粗气,握枪的手还在发抖。
“不能交人。”他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把名单上的人交出去,明天陆闻舟就会拿新的名单来。你们以为牺牲别人能保住自己?做梦!”
“那怎么办?”后勤高层红着眼问,“等死吗?”
“守住内城。”防务调度官说,“尸潮不可能一直围着。外城物资撑不了多久,陆闻舟也撑不了多久。只要我们守住军事区,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你刚才也说外城物资撑不了多久。”有人冷笑,“那外城的人先饿疯,冲进来撕的也是我们!”
“那就开火。”
会议室再次安静。
防务调度官眼神阴冷:“谁敢冲门,就开火。外城也好,尸潮也好,挡在内城外面就行。我们手里还有重武器,还有弹药,还有防线。”
“顾成川不会同意。”
“那就解除他的指挥权。”
这句话让不少人变了脸色。
顾成川在军方威望很高。
他虽然一直不受高层喜欢,但底下士兵服他。要在这个时候解除顾成川的指挥权,很可能会引起军方内部反弹。
可防务调度官已经顾不上了。
“顾成川现在站在外城那边,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掌握军权。”
他看向旁边的几个军需和防务负责人。
“调内城直属卫队,接管闸门和重武器阵地。”
有人迟疑。
“现在?”
“现在。”
命令还没传出去,会议室门外就响起了枪声。
不是尸潮。
是内城自己人。
一个名单上的高层突然带着亲信冲向侧门。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弃子。
继续留在会议室里,不是被交出去,就是被同伴拿来换命。与其等别人决定他的死活,不如先逃。
可另一派人早就盯着他。
侧门刚打开,子弹就从走廊另一头扫了过来。
惨叫声响起。
那名高层身边的亲信当场倒下两个。
他自己被打中肩膀,拖着血淋淋的手臂往回爬,嘴里疯狂喊:“你们想拿我换命!你们这些畜生!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高浓度病毒试剂。
会议室里所有人脸色骤变。
“拦住他!”
“别让他摔了!”
有人扑上去。
有人开枪。
有人释放异能。
混乱里,不知道是谁的火系异能扫过桌面,引爆了一箱临时搬进来的弹药。
爆炸声震得整个军事区都晃了一下。
火光从会议室窗户里喷出来。
内城彻底炸了。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接连响起。
名单上的人知道自己可能被交出去,开始各自拿出藏起来的武器和药剂反击。
不在名单上的人也怕被牵连,开始试图先控制名单人员。
两派人从会议室打到走廊,又从走廊打到军事区大厅。
有人用精神系异能控制守卫开枪。
有人用土系异能封住逃生通道。
有人趁乱抢夺通讯权限,试图向陆闻舟求饶。
整个内城,自己先打了起来。
外面的尸潮甚至还没有动。
塔楼上,沈厌看得津津有味。
他原本坐在塔楼边缘,一条腿晃在半空。看到军事区里火光炸开,他眼睛都亮了一下。
“哇。”
陆闻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