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低阶丧尸被血味和活人气息刺激，已经开始冲破原本的围城阵形。它们扑向最靠近闸门的人群，牙齿撕开皮肉，爪子抓住挣扎的手臂，把哭喊和求救一起拖进黑暗里。

内城高层躲在监控屏后面。

有人说成功了。

有人说尸潮被拖住了。

有人说顾成川多管闲事，要不是他带兵去堵门，外城能撑得更久。

这些话通过混乱的内部频道传出来，断断续续落进陆闻舟的通讯器里。

陆闻舟站在第三实验室的监控墙前，脸色没有变化。

可他身后的仪器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故障。

是空间异能无意识溢出的波动。

沈厌站在塔楼上，也听见了那些话。

风从高处吹过来，带着血腥、腐臭和人类绝望时特有的酸涩味。他低头看着外城，看着那些被推出来的人互相踩踏，看着顾成川用身体堵在闸门前，看着白若宁一次次把濒死的人从感染边缘拉回来。

他本来不在乎。

真的。

这些人活着也好，死了也好，对他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可高层的做法让他觉得恶心。

把弱者推出去喂丧尸，却躲在内城里自称人类最后的希望。

一边说他是怪物，一边做着比怪物更腐烂的事。

很好。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把门关上。

那就让他们自己尝尝，被关在里面是什么滋味。

沈厌抬起手。

纯金色的光从他瞳孔深处扩散开来。

那一瞬间，整个尸潮都停住了。

不是逐渐停下。

是同时。

咬住人类肩膀的丧尸松开了嘴。

扑到一半的丧尸僵在半空，又重重落地。

已经冲进外城的尸群齐刷刷转头，像终于听见真正命令的士兵。

外城所有人都愣住了。

哭喊声还在，可那种濒死的恐惧里，忽然多了一种更茫然的安静。

顾成川刚砍倒一只丧尸，正准备迎上下一波，却发现眼前的尸群全部停了下来。

那些腐烂的东西低着头，从他身边一只只退开。

不碰他。

也不碰他身后的普通人。

顾成川握着刀，整个人僵在原地。

“队长……”旁边士兵声音发抖，“它们停了。”

顾成川抬头看向塔楼。

很远。

可他知道，沈厌就在那里。

白若宁也停住了动作。

她掌心的治愈光还没散，面前的伤者哭得几乎喘不过气，而几步之外，一只原本快要扑过来的低阶丧尸忽然低下头，缓缓后退。

像畏惧。

也像服从。

白若宁脸色苍白地抬起头。

她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沈厌不是在单纯操控一群丧尸。

他在决定这些人死不死。

下一秒，尸潮转向了。

所有冲进外城的丧尸，开始往内城闸门方向移动。

不快。

甚至称得上安静。

可那种安静比冲锋更可怕。

它们绕开普通幸存者，绕开倒在地上的伤员，绕开顾成川和白若宁，像一片黑色潮水重新收束，朝着内城压过去。

内城闸门后的守卫最先崩溃。

他们原本以为尸潮会在外城失控，会被活人拖住。可现在，那些丧尸不再理会外城，而是齐刷刷转向他们。

一只又一只。

一层又一层。

它们围住内城闸门。

围住军事区入口。

围住所有通往高层避难区的道路。

高阶丧尸站在最前面，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冷意。低阶丧尸安静地堆叠在后方，像等待命令的黑色海浪。

它们不攻。

也不撤。

只是把内城围得严严实实。

这一次，被隔开的不再是外城。

而是高层。

内城会议室里，监控画面一转，所有人都傻了。

“它们为什么停了？”

“为什么不吃外城的人？”

“它们过来了！它们朝内城过来了！”

“关门！加固闸门！”

“已经关了！可它们围住了所有出口！”

高层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刚才还说外城可以牺牲的人，现在看着尸潮围住自己，终于知道害怕了。

防务调度官猛地抓起通讯器，朝外吼道：“开火！所有重武器开火！”

没有人立刻执行。

因为尸潮太近。

也因为外城还有太多普通人没有撤离。

一旦重武器开火，不知道会有多少外城幸存者一起死。

防务调度官气得眼睛发红：“我说开火！”

回应他的，是顾成川冰冷的声音。

“谁敢开火，我先毙了谁。”

通讯频道里瞬间安静。

顾成川站在外城闸门前，满身是血，手里的枪还冒着硝烟。

他身后是刚被救回来的普通幸存者。

他面前，是转向内城的尸潮。

他不知道沈厌为什么停手。

也不相信沈厌突然有了什么善心。

可至少此刻，尸潮没有再杀外城的人。

真正把这些人推向死亡的，是内城那群高层。

所以他不会让重武器再从他们头顶碾过去。

塔楼上，沈厌看见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

“顾成川还挺像个人。”

通讯器里传来陆闻舟的声音。

“他一直是。”

沈厌挑眉：“你以前可没这么夸过他。”

“这不是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