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事实。”

沈厌笑了。

他很喜欢陆闻舟这种说法。

事实。

残忍也好，正直也好，恶心也好，在陆闻舟嘴里都只是事实。

沈厌抬手，指尖轻轻往下一压。

尸潮再次移动。

它们围成一个更大的圈，把内城和高层避难区牢牢困在中间。外城幸存者们被留在圈外，虽然仍旧惊魂未定，却第一次发现，那些丧尸真的没有再靠近他们。

一个孩子躲在母亲怀里，哭得一抽一抽，却睁大眼睛看着从身边绕过的丧尸。

那些东西没有咬他。

没有碰他。

只是低着头，朝内城走去。

外城的人开始意识到什么。

他们抬头看向塔楼。

看向那个站在高处、刚刚操控尸潮停下的人。

恐惧还在。

但恐惧之外，多了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沈厌并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

他只是觉得这样更有趣。

用尸潮杀普通人太简单。

简单到没意思。

但让那些高层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们准备牺牲的人群隔在外面，被原本应该去吃外城的丧尸反过来堵住门，这才好看。

陆闻舟的空间异能将沈厌的声音接入了基地广播。

原本嘈杂的外城忽然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

沈厌的声音。

温和。

漂亮。

像从一场噩梦的最深处传来。

“别怕。”

他说。

“我对你们这些普通人没兴趣。”

外城的人愣住。

内城的人也愣住。

所有广播都在播放他的声音。

“把名单上的人交出来。”

“我立刻带尸潮走。”

这句话落下后，整个基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外城炸了。

不是恐惧的炸裂。

是愤怒。

那些刚刚被高层推出去喂丧尸的人，终于明白了。

尸潮本来没有攻击他们。

是内城打开了闸门。

是那些高层把他们当成诱饵。

而现在，连沈厌这个被所有人畏惧的怪物，都说对普通人没兴趣，只要名单上的人。

那他们为什么要替那些人死？

为什么要被推出去拖延时间？

为什么要拿孩子、老人、伤员的命，去保护一群躲在内城里的罪人？

“交出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

“把名单上的人交出来！”

“凭什么让我们死！”

“打开内城门！”

“让那些高层滚出来！”

愤怒像潮水一样撞向内城闸门。

外城幸存者不敢靠近尸潮，却敢对着内城嘶吼。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真正想要他们命的，不一定是城外的丧尸。

也可能是城里的“人”。

内城闸门后，高层们脸色惨白。

他们听见了外面的喊声。

一声比一声响。

像有人用无数拳头砸在他们的门上。

“怎么办？”

“他们会冲进来的……”

“尸潮在外面，普通人在外面，顾成川也在外面……我们被夹住了……”

防务调度官咬牙：“不许开门！谁开门谁死！”

可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有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门外不只是尸潮。

还有被他们亲手推出去、现在恨不得把他们拖出去的人。

塔楼上，沈厌低头看着这一切，终于重新笑了。

这个笑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单纯看戏的愉悦。

而是某种恶意得到精准投放后的满足。

他没有救人。

他只是把刀柄递给了那些差点被牺牲的人。

至于他们要怎么用。

那就是人类自己的事了。

第三实验室里，陆闻舟站在窗前，看着内城方向的混乱。

“做得不错。”他低声说。

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到沈厌那里。

沈厌笑意更深。

“奖励呢？”

陆闻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先把他们逼出来。”

沈厌叹了口气，像有点遗憾。

“陆博士真会欠账。”

“会还。”

沈厌看向内城闸门。

尸潮安静地围着。

外城幸存者愤怒地喊着。

内城高层躲在门后，脸色惨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关进了亲手建造的笼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有一天。

会被丧尸堵在自己建的基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