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雷系异能者的脖颈被他硬生生捏断,身体软软垂下来,像一只被折断骨架的鸟。
剩下几个人眼睛都红了。
不是愤怒。
是恐惧到极致。
沈厌扔掉手里的尸体,转向下一个。
他现在不太想玩。
他想杀。
想把这些碰过陆闻舟的东西,一个个捏碎。
空间封锁已经彻底崩了。
陆闻舟走到他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够了。”
沈厌没有回头。
他的呼吸很轻,眼底金红色翻涌,王级威压还在往外扩散。远处隔离区里的感染体已经开始躁动,培养舱的警报也隐约响起,像在回应它们的王。
陆闻舟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贴在他耳边。
“别在这里暴露。”
“剩下的。”
“我们慢慢玩。”
沈厌的手指停在半空。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向陆闻舟。
陆闻舟肩上的伤还在流血。
不多。
但很刺眼。
沈厌盯着那点血,眼底的暴戾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们伤了你。”
“我知道。”
“我想杀了他们。”
“会杀。”陆闻舟说,“但不是现在。”
沈厌看了他很久。
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还有一点没完全退干净的冷意。
“陆博士。”他说,“你最好说话算数。”
“嗯。”
陆闻舟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剩下几个人。
那些人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但他们不知道,活着被带回去,有时候比死在这里更可怕。
很快,顾成川带着人赶到。
现场一片狼藉,连廊墙壁被雷光劈得焦黑,地上有一具脖子被捏碎的尸体,剩下几个伏击者跪在地上,异能被空间锁压制着,动弹不得。
顾成川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些伏击者。
是沈厌肩背上破损的衣服。
那里本该有伤。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连疤都没有。
沈厌站在陆闻舟身边,脸色苍白,像是刚受过惊吓。陆闻舟肩上却有血,黑色外套被烧焦了一片。
顾成川的眼神变得很深。
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陆闻舟淡淡开口:“祁越买凶暗杀我。人活着,证据也活着。顾队长,麻烦你审一审。”
顾成川看着那些伏击者,又看向陆闻舟。
过了片刻,他沉声道:“带走。”
士兵们上前押人。
其中一个伏击者经过沈厌身边时,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看都不敢看他。
沈厌却笑着低头,对他轻声说:“别怕。”
“还没轮到你死呢。”
那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顾成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
他终于意识到,沈厌的危险,也许比陆闻舟更不可控。
而陆闻舟不仅知道。
他还在纵容。
人被带走后,连廊重新安静下来。
陆闻舟转身往第三实验室走。
沈厌跟在他身边,视线一直落在他肩上的伤口。
“回去我给你处理。”沈厌说。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你会?”
“不会。”沈厌理直气壮,“但我可以学。”
陆闻舟沉默片刻。
“让白若宁处理。”
沈厌笑意淡了点:“不行。”
陆闻舟脚步一顿。
沈厌看着他,声音很轻,像开玩笑,又不像开玩笑。
“她会碰你。”
陆闻舟看着他。
沈厌也看着他。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里残留着雷电烧焦后的味道,还有陆闻舟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过了很久,陆闻舟才开口。
“那你学。”
沈厌终于笑了。
他走近一步,伸手扶住陆闻舟没有受伤的那边胳膊。
动作很轻。
轻得不像刚才那个捏碎人喉咙的怪物。
“走吧,陆博士。”
“回去包扎。”
第三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而祁越最后的反扑,也在这一晚,被沈厌亲手折断了脖子。
回到第三实验室之前,沈厌又回头看了一眼连廊。
军方的人正在清理现场。焦黑的墙面、碎裂的玻璃、被拖走时还在发抖的伏击者,以及地上那具已经不会动的尸体,都被一一封进证物袋和现场记录里。顾成川站在不远处,视线越过那些血迹,仍旧落在沈厌身上。
沈厌察觉到了。
他侧过头,对顾成川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那笑温和得像一声问候。
顾成川的手却按上了枪套。
不是要拔枪。
只是本能。
沈厌觉得更有意思了。
一个人的身体有时候比嘴诚实。顾成川还没有证据,甚至不能在陆闻舟面前直接扣下沈厌,可他的本能已经承认了危险。
承认沈厌不是人类。
承认刚才那股压得所有异能者跪下的威压,绝不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助手身上。
陆闻舟也注意到了顾成川的目光。
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顾队长,现场交给你。我要回去处理伤口。”
顾成川沉声说:“陆博士,你最好也配合做一份完整笔录。”
“稍后。”
“还有沈厌。”
沈厌笑着应了一声:“我随时配合。”
这句话说得太乖。
乖得让顾成川的脸色更冷。
陆闻舟没再停留。
沈厌扶着他往回走,走出一段后,才低声笑道:“顾队长好像想把我拷起来。”
“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拷不住。”
沈厌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喜欢陆闻舟说这种实话。
喜欢到连陆闻舟肩上那点血,看起来都没有刚才那么碍眼了。
可也只是没有那么碍眼。
仍旧碍眼。
所以他扶着陆闻舟的手收紧了一点,像是不允许属于他的东西,再被任何人碰出第二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