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数据都记完了？”
“嗯。”
沈厌拿着平板走过去，递给他。
陆闻舟扫了一眼。
三十二组数据。
记得又快又准。
没有一点错误。
“做得不错。”他说。
“陆博士不检查一下？”
“不用。”陆闻舟说，“你不会记错的。”
沈厌笑了。
“陆博士这么信任我？”
“不是信任。”陆闻舟说，“是我知道，你比我还不想暴露。”
他把平板放在一边，站起身。
“跟我来。”
“去哪？”
“给你看你的第一顿饭。”
陆闻舟带着他，走向实验室最里面的一扇金属门。刷了身份卡，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冷藏库。
温度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晶核和病毒的味道。
一排排的金属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晶核，从E级到B级，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盒子里。
最里面的架子上，单独放着十几个A级晶核。
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陆闻舟走到最里面，指着那个单独锁在钢化玻璃柜里的、最大的A级晶核。
“看到那个了吗？”
“嗯。”
“那就是你的第一顿饭。”陆闻舟说，“等你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气息，不会一靠近就引发整个基地的实验体暴动的时候，它就是你的了。”
沈厌看着那个蓝色的晶核。
体内的病毒发出了极致渴望的低鸣。
很想吃。
非常想吃。
他的眼睛微微变红了一点。
指尖也开始微微发烫。
体内的病毒在疯狂地冲撞着他的理智，想要冲出去，把那枚晶核抢过来，一口吞下去。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陆闻舟。
他站在沈厌身后。
指尖传来冰凉的温度。
还有一丝极淡的、伴生孢体的气息。
像一张温柔的网。
轻轻包裹住沈厌体内暴乱的病毒。
一点点。
一点点。
把它们安抚了下去。
“稳住。”陆闻舟的声音很轻，贴在他耳边，带着冰凉的气息，“别失控。你是王。不是野兽。”
沈厌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眼睛里的红色也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转过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沈厌身上是病毒和血腥味。
陆闻舟身上是消毒水和伴生孢体的味道。
两种怪物的气息。
在空气里交织。
融合。
像两个终于找到了同类的灵魂。
沈厌看着陆闻舟的眼睛。
那里面很平静，也很深。
看不到底。
“陆博士……”
“嗯？”
“你刚才抱我了。”
陆闻舟的指尖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只是帮你稳住病毒而已。”他说，“你要是失控了，我也会有麻烦。”
沈厌笑了。
没有拆穿他，只是舔了舔嘴唇。
“陆博士的手真凉。”他说，“和我一样。”
陆闻舟没接话。
他转身，走向冷藏库的门口。
“走吧。”他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吃午饭了。”
沈厌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个人，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个人走出冷藏库的时候。
刚好碰到顾成川带着一队士兵，气势冲冲地走过来。
顾成川是基地的军方负责人，人很正，也很固执。他一直觉得第三实验室有问题，三天两头就过来查一次。
看到陆闻舟和沈厌一起从冷藏库里走出来，顾成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闻舟！”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怒气，“刚才整个基地的实验体同时下跪！警报响了三遍！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沈厌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很久，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陆闻舟却很平静。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做了个实验。有点小意外。已经控制住了。”
“实验？什么实验能让整个基地的实验体同时下跪？！”顾成川显然不信。
“新的病毒镇静剂测试。”陆闻舟面不改色地说，“效果比预想的好。明天我会把实验报告发给你。”
顾成川还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最好像你说的那样！”他说，“要是再出什么乱子，我就算拼着和议会翻脸，也要把你们两个都抓起来！”
他带着士兵，怒气冲冲地走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厌笑出了声。
“陆博士真会说谎。”
“不然呢？”陆闻舟淡淡地说，“告诉他，我刚才在给一只丧尸王喂饭？”
沈厌笑得更开心了。
他走到陆闻舟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博士。”
“嗯？”
“刚才被打断了。”沈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我们要不要继续？”
陆闻舟抬眼看他。
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停留了一秒。
然后移开。
“先吃饭。”他说，“你的第一顿饭，还没到吃的时候。”
沈厌啧了一声。
“真扫兴。”
话是这么说。
但他的嘴角。
却一直扬着。
刚才那支A级病毒提纯液，已经让他的等级，稳稳地升到了A级。
现在的他。
已经可以轻易操控所有A级以下的丧尸。
包括，刚才那只在培养舱里瑟瑟发抖的A级变异体。
沈厌转过头，看向第三实验室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等着我。
很快。
我就来吃你。
陆闻舟看着他的侧脸。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很好。
刀已经磨好了。
接下来。
就该让他。
见见血了。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落地窗照进来。
落在两个并肩站着的人身上。
一个是伪装成人类的清醒感染体。
一个是制造了末世的病毒之父。
两个怪物。
站在人类最后的堡垒里。
一起策划着整个世界的毁灭。
而外面的人类。
还一无所知。
他们以为自己迎来了希望。
却不知道。
他们的终局。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