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跟着陆闻舟去高层专属餐厅的时候,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不敢置信。毕竟陆闻舟来基地三年,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别说是带助手一起吃饭,就连和他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人都屈指可数。
沈厌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跟在陆闻舟身后,微微低着头,看起来温和又无害,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那垂下的眼睫底下,藏着怎样一双金色的、冰冷的眼睛。
陆闻舟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厌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对面。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递菜单,手都在抖。整个基地没人不怕陆闻舟,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研究员,动动手指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陆闻舟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点了三道菜一碗汤,然后把菜单递给沈厌:“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沈厌接过菜单,快速扫了一遍,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陆博士点的我都爱吃。”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桌的人听见。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新来的助手居然敢这么和陆闻舟说话?而且陆闻舟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菜很快就上来了,都是基地里难得的新鲜食材,味道不算特别好,却足够干净。沈厌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出席什么高级宴会,完全看不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陆闻舟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水,静静地看着他吃,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定制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长得不错,只是眼神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纵和戾气,下巴抬得很高,像是在用鼻孔看人。
是祁越。
祁家是基地里势力最大的家族之一,手里握着半个军队的实权,祁越作为祁家唯一的继承人,在基地里向来横着走,连议会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里面的陆闻舟和沈厌身上,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祁越早就看陆闻舟不顺眼了。
这个人仗着自己手里有抗病毒药剂的配方,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异能,从来不把祁家放在眼里,好几次公开驳他的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现在倒好,居然还带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来高层餐厅吃饭?真当他们祁家是死的?
祁越冷笑一声,甩开身边跟着的人,径直朝着他们的桌子走了过去。
“陆博士好雅兴啊。”他站在桌子旁边,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好好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居然还有空在这里陪小白脸吃饭?”
沈厌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祁越,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有意思。
这个人的味道,闻起来比祁越身边那个肥头大耳的手下香多了。死的时候,表情一定很好看。
沈厌舔了舔嘴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是把这个人扔到尸潮里看着他被撕碎好,还是慢慢用病毒侵蚀他的神经,让他在极致的痛苦里死去好。
陆闻舟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看向祁越,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祁少管得未免太宽了。”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选什么人做助手,陪什么人吃饭,好像还轮不到祁少来过问。”
祁越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他伸手指着沈厌,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就这种细皮嫩肉的富家子?我看他连试管都拿不稳吧?陆博士选助手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怎么,基地没人了?要这种废物来混吃混喝?”
沈厌笑了笑,没有反驳。
废物?
很快他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废物。
陆闻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身高上的优势瞬间压了祁越一头。祁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居然被陆闻舟的气势吓得后退了,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再说一遍。”陆闻舟的声音很冷,一字一顿地说,“沈厌是我的人。”
“你动他之前,最好先想想后果。”
整个餐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陆闻舟这个样子。
从来都是冷淡疏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陆博士,居然会为了一个新来的助手,公开和祁越翻脸。甚至还说出“他是我的人”这种话。
这个沈厌,到底是什么来头?
祁越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陆闻舟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当众把话说得这么死。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闻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好得很。”祁越咬牙切齿地说,“陆闻舟,你给我等着!还有你这个小白脸,我们走着瞧!”
他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就走,脚步匆匆,甚至带着一点狼狈。
周围的人纷纷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低下头默默吃饭,只是偶尔瞟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沈厌的好奇和忌惮。
能让陆博士这么维护的人,绝对不简单。
陆闻舟坐回椅子上,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筷子给沈厌夹了一块排骨:“吃吧,菜快凉了。”
沈厌笑着接过,咬了一口。
排骨炖得很烂,味道还不错。
他抬起头,看向陆闻舟,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笑意:“陆博士刚才是在护着我吗?”
陆闻舟抬眼看他,语气很平静:“你是我的助手,在你还能为我创造价值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是吗?”沈厌笑得更开心了,尾巴尖都要翘起来了,“可是我怎么觉得,陆博士刚才是真的生气了呢?”
陆闻舟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耳根却极淡地红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沈厌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更觉得有意思了。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吃完饭,两个人并肩走出餐厅。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一样。
沈厌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又兴奋的笑意。
祁越刚才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
真巧。
他看祁越的眼神,也像在看一盘菜。
第一顿人肉大餐。
很快就能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