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到不像从末世里爬出来的人。
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头发虽然有点乱,却依然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样子。衣服虽然染了血和灰,料子和剪裁却依然是普通人一辈子都穿不起的。
典型的富家子弟。
这种人在末世里通常死得最快。
士兵皱了皱眉,又给他测了一次心跳。
还是正常。
“进去吧。”士兵挥了挥手,“下一个。”
沈厌笑了笑。
“谢谢。”
他转身走进核心基地的大门。
身后的枪声还在继续。
又一个幸存者因为体温异常被枪毙了。
沈厌没有回头。
他抬起头,看着基地里整齐的楼房,明亮的路灯,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远处那座最高的研究所大楼。
人类最后的堡垒。
看起来真像样。
沈厌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从里面开始拆会更有趣一点。
他走进基地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领物资,也不是去登记异能。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释放出一丝极淡的病毒气息。
下一秒。
基地里所有隐藏的丧尸都发出了细微的颤抖。
它们被关在实验室里。
被关在隔离舱里。
被关在地下很深的地方。
它们感受到了王的气息。
沈厌满意地收回了病毒。
很好。
这个基地里,不止他一个怪物。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去登记处领了临时身份牌,又领了一份最基础的物资——一瓶水,一块压缩饼干,一床薄被子。
登记的异能者瞥了他一眼。
“异能是什么?”
“还没觉醒。”
那人嗤笑一声。
“又是一个没用的普通人。进去之后老实点,别惹事,不然死了没人管。”
沈厌温和地笑了笑。
“好的,谢谢。”
他拿着东西,走向分配给他的临时宿舍。
路上遇到了几个巡逻的异能者。
他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件货物。
沈厌任由他们看。
看。
尽情地看。
现在看得越仔细。
等他们发现真相的时候,表情才会越精彩。
宿舍在地下一层。
八个人一间。
又挤又臭。
里面已经住了七个人,看见沈厌进来,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就继续各做各的事。
有人在擦武器。
有人在睡觉。
有人在偷偷地哭。
沈厌把东西放在空床上,没有坐。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开始感知整个基地的病毒分布。
地下一层有三个。
地下二层有七个。
地下三层。
很多。
多到数不清。
而且。
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不像丧尸。
也不像人类。
更接近他自己。
沈厌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
有意思。
这个基地里,居然还有别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出宿舍。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恐惧的味道。
沈厌顺着那道奇怪的气息,一步步走向研究所的方向。
越靠近。
那道气息就越清晰。
冷。
稳。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秩序感。
像一把擦得干干净净的刀。
沈厌停在研究所大楼的门口。
大楼里走出来一个人。
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实验报告。
他看起来很年轻。
也很干净。
干净到不像从末世里走出来的人。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步伐不快不慢,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经过沈厌身边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没有惊讶。
没有警惕。
也没有恐惧。
就像只是看到了一块路边的石头。
沈厌却在那一瞬间,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病毒伴生物的味道。
还有和他一样的,怪物的味道。
男人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直到他走出十几步远,沈厌才忽然笑了。
原来这个基地里最可怕的怪物,不是藏在地下三层的实验体。是这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研究员。
沈厌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终于找到好玩的东西了。
他跟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进了研究所。
走廊里的灯光更亮了,消毒水的味道也更重了。
男人走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刷了一下身份卡。
门开了。
他走进去。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头。看向沈厌站着的方向。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厚厚的玻璃,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
沈厌却在那平静的眼神底下,看到了和他一样的东西。
毁灭欲。
还有,对这个世界深入骨髓的厌倦。
门关上了。
沈厌站在原地,笑出了声。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的实验报告上写着一个名字。
陆闻舟。
沈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好听。
也很有趣。
他转身离开。
今天晚上的收获不错。
他找到了一个同类。
或者说,找到了一个比他更像怪物的怪物。
沈厌走回宿舍的时候,同屋的人已经睡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闭上眼睛。
体内的病毒在轻轻跳动,像在庆祝。庆祝它的主人,终于找到了接下来的游戏目标。
沈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陆闻舟。
是吗。
那就看看。
谁先把这个世界拆了。
谁先把谁玩坏。
夜越来越深。
核心基地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没有人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最后堡垒里,刚刚进来了两只怪物。
一只站在光明里。
一只藏在人群中。
而这个世界的终局。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