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全是血的味道。
沈厌站在路口,看着街对面的丧尸把一个活人一点点撕碎。
那个人还活着,还在惨叫。
声音凄厉得像一把生锈的刀,一下一下刮着人的耳膜。
周围还有十几只丧尸,在慢慢往那边聚拢,浑浊的眼睛里闪着饥饿的光。
它们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像是故意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沈厌站在原地,看得很认真。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料子是意大利进口的,染了血,沾了灰,却依然挺括。鞋是定制款的小牛皮靴,踩在积了半寸深的血水里,一点都不心疼。
这一身衣服,末世前够普通人活十年。
现在却连半块面包都换不到。
沈厌笑了笑。
真有意思。
他活了二十四年,从出生起就拥有别人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一切。钱,权,人脉,只要他想,甚至能让半个城市的人按照他的喜好跳舞。
可他从来没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
所有东西都太容易得到。
所有规则都在他出生前就为他量身定做。
所有人类的欲望和恐惧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个被提前塞进豪华包厢的观众,还没开演就已经看完了剧本的全部结局。
无聊。
太无聊了。
直到末世爆发的那一天。
电视里播报病毒泄露的时候,沈家别墅里的保镖队长吓得脸都白了,冲进来喊他赶紧上直升机去安全区。
沈厌坐在落地窗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醒好的红酒。
看着窗外远处冒起来的黑烟。
忽然就笑了。
终于。
有点意思了。
所以当一只丧尸冲破保镖的防线,张着嘴扑向他的时候,沈厌没有躲。
他甚至往前迎了一步。
保镖的枪声在身后炸开,震得人耳朵疼。
丧尸的牙齿咬进他肩膀的那一刻,沈厌似乎闻到了病毒的味道。
很腥。
很咸。
像把一整瓶海盐倒进了喉咙里。
然后是灼烧感。
从伤口开始,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心脏,再蔓延到四肢百骸。骨头在噼里啪啦地响,肌肉在撕裂重组,体温在快速下降,心跳越来越慢。
保镖们疯了一样冲过来,嘴里喊着:“少爷!少爷你怎么样!”
沈厌靠在落地窗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比他想象的有趣太多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彻底的黑暗。
可是黑暗没有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别墅已经变成了废墟。
保镖的尸体散落在地上,身上的伤口整齐而残忍。丧尸们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却没有一只敢靠近他。
沈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还是人类的样子。
指甲也没有变黑。
甚至连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道很浅的粉色疤痕。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病毒。
下一秒。
周围所有的丧尸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低下了头。
沈厌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死亡不是终点。
是入场券。
他花了三天时间,摸清楚了自己的新身体。
超强自愈。
病毒感知。
可以操控低阶丧尸。
可以伪装体温和心跳,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人类一模一样——只要他愿意。
普通丧尸需要吞噬新鲜血肉才能存活。
沈厌不需要。
他只需要吞噬晶核。
或者。
吞噬更强的病毒。
他站在城市最高的楼顶,看着脚下被尸潮淹没的街道。
人类的文明在崩塌。
秩序在腐烂。
所有人都在拼命想活下去。
只有他。
他主动走进了地狱。
然后发现地狱比天堂有趣多了。
沈厌一路往核心基地的方向走。
走了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里。
他见过为了半块面包杀人的幸存者。
见过把队友扔去喂丧尸的异能者。
见过嘴上喊着拯救世界,暗地里却把普通人当成实验材料的基地研究员。
人类在末世里暴露出来的丑态,比任何一部电影都精彩。
沈厌看得很开心。
他甚至偶尔会出手“帮”一下。
比如在有人准备偷袭的时候,悄悄操控一只丧尸撞过去。
比如在有人准备瓜分物资的时候,故意引来一小波尸潮。
比如在有人哭着喊着不想死的时候,温柔地拍拍对方的肩膀,然后把他推到丧尸群里。
不想死?
那就挣扎啊。
挣扎给我看。
挣扎得越激烈,这个世界就越有趣。
第七天的时候,他遇到了第一只变异丧尸。
那东西有两人多高,手臂变成了骨刀,一刀就能砍断半面墙。
它看见沈厌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攻击。
是恐惧。
它瑟瑟发抖地往后退,像一只见到了老虎的猫。
沈厌觉得更好笑了。
他走到变异丧尸面前,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你怕我?”
变异丧尸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是我还没玩够呢。”
沈厌的手指插进它的头颅,掏出了一枚淡蓝色的晶核。
A级。
还不错。
他把晶核放进嘴里,像吃糖一样嚼碎了。
能量顺着喉咙流下去,体内的病毒发出满足的低鸣。
沈厌舔了舔嘴角的血。
味道。。。
一般。
不如看人类互相残杀有趣。
第三十七天的时候,他终于走到了核心基地的外围。
基地的围墙很高。
上面布满了铁丝网和机枪。
巡逻队的异能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经过一次,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幸存者们在围墙外面排着长队,哭着喊着求里面的人放他们进去。
检查很严格。
体温。
心跳。
血液检测。
有没有伤口。
有没有被感染的迹象。
任何一项不合格,都会被直接枪毙在围墙外面。
沈厌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带走,一个接一个地被枪杀。
他忽然觉得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人类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以为这样就能安全。
却不知道。
笼子里的怪物,比外面的更可怕。
沈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体温和心跳。
很正常的温度。
很平稳的频率。
完美的人类标准。
他甚至故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苍白一点,身体微微发抖,像一个经历了长途跋涉、终于看到希望的普通幸存者。
排队排到他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检查的士兵拿着测温枪,对着他的额头扫了一下。
“姓名。”
“沈厌。”
“年龄。”
“二十四。”
“有没有被丧尸抓伤或者咬伤?”
“没有。”
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长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