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谊开始的前一天,是周五晚上,徐悉凛和程暮扬来到家附近的一间超市内。
这次联谊受到一家私企的资助,金主财大气粗,花钱包下了工布公园的一处大草坪,专门用于联谊活动。
整场活动的时间是周六下午到周日上午,目的是过夜的同时,又不完全占用大家的周末时间,保证参加人员应有的休息。
活动的计划已经发到了两人的手机上,计划明天下午两点,所有人员在刑警队集合,一同出发,他俩这次来超市,是为了买一些过夜用的物品,以及露营装备。
“便携洗发水、一次性毛巾、床上四件套酒精洗手液、风油精、感冒药……嗯,都有了,”徐悉凛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超市推车,确认必要物品全都放进了车内,然后问道,“最近官司的情况怎么样?”
程暮扬趁他不注意,偷偷往自己推车里里狂放零食:“离婚案那个没啥问题,老奶奶的儿子女儿都支持她离,就是工伤认定那事比较复杂,因为没签合同,所以需要同事证言,证明次仁达措的确在那家快递公司上过半年班,不过目前没啥人答应,下周我还打算抽时间再去问问他的同事们呢。”
程暮扬最近正在和多吉一起收集整理各项证据,证明次仁达措真的在盖快递公司工作过半年,并且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等半个月后,就打算向区劳动仲裁委提交 《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书》了。
有时候整理材料熬夜太晚,都是徐悉凛看不下去,强行闯进房间,把程暮扬摁在床上关灯后,他才老实入睡的。
徐悉凛担心他:“会不会太累?”
“没事!我是最坚强的高原律师!”
程暮扬心态倒是好,他眯着眼睛,在货物价上扫荡着,其中一件商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rio新出的妃子笑风味的果酒。
荔枝是广东的特产,这口味激起了他的思乡之情,也激起了他把徐悉凛灌醉的邪恶念头。
于是他的手伸向货物架:“……嘿嘿……”
结果还没碰到rio的边缘,手就被人轻轻打落了。
徐悉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有基因病,高原上不许喝酒。”
程暮扬不满:“……可这个酒精含量才百分之三!”
“那也是酒呀,”徐悉凛又道,“听话,我还想在有你的高原多待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程暮扬开心了:“哼哼,好吧,听你的。”
距离他俩重新住在一起,也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八月初的时候,徐悉凛爸妈突发奇想,说老家的鱼丰收了,要腌鱼寄给徐悉凛吃。
结果徐悉凛由于人已经不在广州,没法收鱼,百般拒绝,被爸妈察觉出了端倪。最后实在瞒不下去,他只好老实交代了自己来到西藏的事情。
妹妹徐星晚在电话里听到“西藏”,第一反应就是大惊失色:“哥,怎么突然去那里了!你是被嘎腰子了吗!”
徐悉凛无奈:“诶,嘎腰子是缅北的事啊,怎么说也是云南那边,不是西藏。”
“啊,这样,”徐星晚挠头,“哈,我是理科生,原谅一下,原谅一下。”
“这是常识好吧,理科才不背这锅。”
徐悉凛给爸妈还有妹妹解释了下自己来西藏的原因,他们听说了,都很愤懑:“居然因为这种事就给你穿小鞋,那个领导肯定会遭应的!”
徐悉凛摆手笑道:“诶呀,放心,不用生气,我现在在西藏也挺开心的。”
如果是六月底,出发来西藏前,他大概也会和父母妹妹一样,对领导的安排不满又愤怒。但如今过去将近两个月,回头看时,竟然有种“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感受。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情也完全不同了。
西藏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林芝周围有湍流不息的尼洋河和美丽的南迦巴瓦峰。他在这里,还遇到了一个不嫌弃他的工作愿意和他合租,回广州以后,也可以继续做朋友的人。
徐悉凛挺满足的。
电话最后,爸妈一如既往地担心他一个人:“你老大不小,马上就要过三十岁生日了吧?也该去相个亲了,找个人陪你……”
徐星晚帮她哥说话:“爸!妈!你们别天天催我哥!他才三十,正是读书的年纪!”
“对啊对啊,我还是读书的年纪,最近正在背新的刑事解剖卷宗呢……”徐悉凛点头,突然想起还有件事要跟家人汇报一下,“对了,给你们说下……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了。”
“啊?和谁啊?”徐星晚又警惕了,“难道是传销?”
“……你学校的防诈骗宣传做的不错。”
徐悉凛吐槽了一句,然后就开始讲述自己六月底从广州出发以来的经历历程,当然,讲述的过程也依旧伴随着爸妈和妹妹的惊叹声。
“陌生人的鸡你怎么敢吃啊!”
“刚认识半天你就带他回你宾馆?!”
“你怎么还敢去别人家里住一个星期?!”
“什么你现在还在这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