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扬迷惑眨眼，随后小心翼翼地照做。

随后他惊讶地发现，抽屉里面竟然有一台小型摄像机。

程暮扬眼睛一亮：“这是……”

“这是我在咸鱼上收的二手索尼A7III，”徐悉凛笑道，“算是我的个人爱好，你按照我说的来拍星星。”

“嗯嗯，好！”程暮扬激动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碰这么的相机，“橙子飞行员已就绪，准备捕捉星星！”

考虑到程暮扬或许是第一次用相机，徐悉凛尽可能用了比较详细的描述：“相机最顶有个可以转动的小圆盘，你把它转到M，然后，镜头前面那个能转动的圈，往数字小的方向转到底，再转镜头旁边另一个圈，转到最尽头，写着无限远的地方，再轻轻往回挪一点点，然后再按快门。”

程暮扬一一落实：“准备完毕！请发射员倒计时！”

徐悉凛配合他，用有磁性的声音念着：“三，二，一……”

程暮扬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在车内响起。

程暮扬非常兴奋，举起相机：“发射成功！”

他把拍下来的照片来回看了十多遍，然后对着一直不出声的徐悉凛抱怨：“你都不看看我们的拍摄成果。”

徐悉凛根本忍不住笑意：“我在开车呢，小飞行员。”

“诶，也是，是我疏忽了，”程暮扬冲他敬礼，“辛苦了！”

徐悉凛看着路前方，嘴角在上扬：“周末我把照片洗出来送给你。”

“一言为定！”

说话间，车辆已经来到小院前。

徐悉凛把车停好，见程暮扬还在反复观看刚刚拍到的星星，忍不住又笑了：“喜欢的话你就拿去玩吧。”

程暮扬抬头：“真的可以？！”

“嗯，”徐悉凛说，“反正我这周要常加班，不如你拿去拍。”

“嘿嘿，那我不客气了，”程暮扬抱着相机起身下车，“再见，徐大法医，等相机回到你身边的时候，一定已经遇见并捕获了更多更多的星星。”

“那我会很期待的，”徐悉凛笑道，“再见，明早我来接你。”

程暮扬挥手：“那你明天的午饭我继续包了，再见！”

雷克萨斯开走了，程暮扬也走进小院。

他锁上房门，先给妈妈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身体已经适应了高原，不会再咳血了，不用担心，然后又兴奋地讲起了今天的经历。

聊天大部分内容都跟徐悉凛有关，聊了五分钟，程暮扬就去洗澡。

等洗完澡，程暮扬换了身T恤去喂鸡。

他带着相机，打算顺便再捡几个鸡蛋，拍拍自家走地鸡。

这时，他惊讶地发现，徐悉凛那辆车居然还没走远。

雷克萨斯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已经熄火了，车内没有光。

但小城零星的灯光穿透玻璃，勾勒出一个消瘦的背影，能看出主驾上还是坐了人。

担心徐悉凛出事，程暮扬连忙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披了件外套，走了过去，敲响车窗：“你在干嘛？”

徐悉凛听见敲窗声，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有交警来贴他罚单了。

直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程暮扬后，他才松了口气，摇下车窗：“啊，橙子律师，我在想事情。”

程暮扬把手撑在车门上，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想什么？”

徐悉凛一愣，如实答道：“想怎么样才能把人撞成大出血。”

程暮扬脑袋猛地一缩：“……谁惹你了啊？一定要这么极端的报复方式吗？”

徐悉凛意识到他误会了，正要解释：“是……”

“小声点，我进车了再说，”程暮扬伸手捂住他的嘴，又压低声音，“不然被别人听到，就算没付诸行动，你也可能要被拘留的。”

然后程暮扬左看右看，确认四下无人，再溜进车里，摇上车窗，一副要劝人回头是岸的沧桑表情，认真地看着徐悉凛：“你继续。”

在程暮扬看来，能把脾气好的徐法医气成这样，肯定是个很坏很坏的人，他要认真倾听徐法医的想法才行。

“噗呲，” 徐悉凛看着他这一套连招，忍不住笑了，“没有人惹我，我是在想明天工作的事。我要解剖一个死者，他是车祸导致的胸腹部内脏大出血死亡，现场情况有些复杂，死因较难判断，刚刚我开车时，看到前面这个路口，和案发现场有些像，就突然想在脑子里复现一下车祸现场，所以才停下来了。“

涉及的知识太专业，程暮扬想要提一些建议，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啊……”

“不好意思，”徐悉凛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歉意，“大晚上说这种事情，吓到你了吧……但我又不想让你误会。”

程暮扬摇头：“没有，我不害怕。”

徐悉凛点燃发动机，倒车回到程暮扬的小院前：“再见，橙子律师。早点睡，我这次就直接回去了。”

程暮扬还是有些话想和他说：“徐法医……”

回到车上后，徐悉凛就把警服穿回来了，蓝色的衣服沉在阴影里，只有露出来的手指白皙又细长。其实到了今天，程暮扬才知道，法医也是穿警服的，而不是他以为的白大褂。

就像今天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坐过四天的副驾前方，还藏了一个二手的索尼A7III。

人都是要勇敢靠近，才能互相了解。

徐悉凛抬头，灯光打下，掠过他的颈部肌肉，在喉结下方，留出一道漂亮的阴影：“嗯？”

“你的事情可以尽管和我说，我不会害怕的，我想了解你的工作，你的爱好，你的想法，总之就是……”

程暮扬站在星空下，拿起相机，对准徐悉凛：“除了星星，我也想捕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