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泺从土楼离去时就开始四处查看风左使身影和气息,生怕一个疏忽就错过了破绽。
无论一个人再怎么厉害,总会有露出裂缝的时候。
他一路走得吃力极了,全然绷紧自己,不敢放松一点主意。
四周极其微弱声都传入他耳中,他刻意放缓步伐,死心眼般的不放过一点动响。
出土楼天色正阳当道,由着他这么一走,天色捂住了几许墨色。
他就这样胆战心惊迈着步伐到江家附近,心中有些顾虑,不敢再往前再走。
他停下,紧闭双眼,不死心再摒弃所有干扰继续查看四周。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一点。
风左使能精准尾随到土楼,那自然早就知晓了江家是他的栖身之地。
他再怎么折腾也没了任何意思。
他当即放松,往江家赶。
“江大嫂,乡亲们可就等着你们还钱讨生活呢。”
“你家老江口口声声说宴席办完就还我们大家伙钱,怎么还躲起来耍赖了!”
江母成为众矢之的,人群筑起人墙团团环绕住江母,丝毫不给江母逃走的一点机会。
督泺大老远就看到江母手里提着菜篮子,一个人无助被人围住的场面。
为了不轻举妄动,他悄然靠近,细细听。
“大家伙都是想着你家江凌高中图个吉利,这才借了钱,现如今没中举,我们顾忌脸面,没今日一早找来。”人群为首的中年妇人开口道。
江母没了脸皮,不敢抬起头面对,怯生生对着为首妇人道:“我谢大家伙热心,可眼下我真的拿不出一点钱,所有的钱都花在宴席上了。”
“林大姐求你帮大伙求求情。”
林大姐仰面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将江母淹住。
她不屑道:“求情,你搞没搞错,谁家里面不缺银子,所有余钱不都大家过着苦日子从牙缝挤出来的。”
此话一出,周围有人应道:“大家伙也不兴钱庄利钱那一套,只求原先借出多少就还回多少。”
江母缩着身小心翼翼道:“我不知道我家老江找大家借了多少银钱。”
林大姐有备而来,直接脱口道:“三十两银子,你家老江可软磨硬泡大伙许久才陆陆续续借到这些钱。”
江母一听银子两数,吓得双腿失劲,直接跌坐在地,满脸惊恐之色。
或许是母子连心,江凌冲出家中,闯入人墙,赶忙扶起倒地不起的江母,看向四周,“我替我爹向各位请罪,的确家中贫苦,一时之间拿不出如此多的银钱,还望大家能接受分次还回。”他保证,“请各位放心,该大家多少的,我们一定分文不少。”
林大姐果断不答应骂道:“什么狗屁分次,你们家还要继续供你读书,哪里会老实分次还钱,分明是想赖账。”
“赖账”二字一出,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就是,今天你们江家不还钱,大家伙的就不走了!”
“我们没钱吃饭生活,你们家也别想有一个清净。”
群愤高涨时,跑出难耐怒火的人,一把抢走江母手中菜篮子,大把抓着篮中菜叶,往江母和江凌身上扔。
江凌抢先一步抱住自己娘亲,任由所有丢出的东西都落到自己身上。
一幕幕发生,督泺搞清楚这一番闹动为的是什么。
此事都是江父所起,借下钱潇洒极了,还钱让女人孩子面对。
他不由的想脱口大骂。
就算他不顾一切大骂依然解决不了眼下燃眉之急。
他还想过几日安生日子,有这么一群人闹着,还谈什么安生。
他抬腿强行挤进人墙,故意大声嚷嚷:“救命啊,有人欺横霸世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恶人团伙欺压弱势母子了。”
林大姐提高音量大声呵斥住督泺:“你瞎说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就是天理。”
督泺撇着嘴,挑眉审视,昂起脖子,不客气道:“这位大婶儿,你这么大声干嘛,也不怕应声倒地不起了,你瞧你比周围人都沧桑许多。”
林大姐脸色僵住,攥着双拳,咬牙切齿吼道:“管什么闲事,你要喜欢管闲事怎么不帮他们把钱还了。”
督泺顺着林大姐话说:“行啊,要想我还钱可以,只要……”他顿住不继续说下去。
林大姐怒意不降,急切追问:“你想干什么?”
督泺抬起手对着人群绕圈指着每一个人,手指方向精准落到刚刚抢走菜篮往江母和江凌扔东西的人。
他歪着头,神色上透出似冬日极寒般的寒色,开口道:“我要这个人向我凌兄和干娘跪地道歉。”
被指着的年轻瘦弱男子浑身一颤,口中却强硬不退:“失信之人就该被人唾弃,我才不道什么歉。”
督泺端正脑袋,收回神色上的冰寒,摊开双手,嗤鼻道:“那大家都会应为你的无理而要不回钱。”
“对于无理的人反之其道,我也就不还什么钱了。”
林大姐半信半疑搭上话问道:“你当真能还上钱?”